第140章 他回来得给我补偿
小轩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他又往厨房看了一眼，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就只有苏蔓蔓一人在厨房。
“姐，姐夫呢？”
苏蔓蔓正忙着手里的活，头也没回：“上山了。”
“上山？”
小轩一下子就醒了，眼睛瞪得溜圆，从门槛上跳下来，噔噔噔跑到灶台边：“上山怎么不带我？姐夫说了要带我去打野猪的，说了的！”
“他们天没亮就走了。”
苏蔓蔓搅了搅锅里的粥说道：“现在深冬了，山路冻得硬邦邦的，滑得很。等你再大一点……”
“我不小了！”
小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都十岁了！姐夫答应过要带我去的！”
苏蔓蔓没接话，从碗柜里拿出一只粗瓷碗，给他盛粥。
小轩站在灶台边，胸口一起一伏的，脸涨得通红。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骗子。”
小轩小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长凳上。
苏蔓蔓把粥碗放到他面前。
小轩不动，两只手捏成拳头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嘟着嘴，看也不看那碗粥。
热气从碗口升起来，散在他下巴那儿。
苏蔓蔓看了小轩一眼，也没催，转身去灶台边忙自己的。
小轩就那么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轩伸手把粥碗往旁边推了推。
碗底在桌面上刮出一声闷响。
苏蔓蔓听见了，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碗被推到一边的粥。
苏蔓蔓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柜子边上，拉开抽屉，摸出一颗水果糖。
糖纸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橘红色的糖块。
苏蔓蔓走到桌边，把糖放在小轩手边。
小轩看了一眼那颗糖，又看了看他姐，没拿。
“我不吃。”
苏蔓蔓把糖纸剥了，糖块露出来，橘红色的，在灶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她捏着糖，递到小轩嘴边。
小轩把头扭到一边去。
苏蔓蔓也不恼，就那么举着。
糖块的甜味散发出来，一丝一丝地飘在空气里。
小轩的鼻翼动了动，偷偷吸了一下，又飞快地别过脸。
苏蔓蔓把糖往他嘴边又送了送。
“姐夫回来我要告状的。”小轩闷声说。
“告。”
“他之前说好要带我去山上的，今天他悄悄走，都不叫我。”
“嗯。”
“我要说他骗人。”
“行。”
小轩的腮帮子动了动，像是在咬牙，又像是在咽口水。
过了几秒钟，小轩把头慢慢转回来，低头看了看那颗糖，飞快地张嘴，一口咬住。
糖块在他嘴里滚了一圈，从左边腮帮子滚到右边，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苏蔓蔓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甜不甜？”
小轩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低头把那碗粥拉回来，舀了一勺。
粥很烫，小轩吸着气，腮帮子上的小包还在。
苏蔓蔓转身走回灶台边，弯腰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个很淡的笑。
小轩喝了几口粥，又抬起头来：“那他回来得给我补偿。”
“行。”
“下次他得带我去山上一整天。”
“行。”
“还得多给我一颗糖。”
苏蔓蔓回过头，挑起眉毛看他。
小轩低头喝粥，不看她。
过了一会儿，苏蔓蔓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糖都在抽屉里，你自己去数数，看够不够数。”
小轩的勺子顿了一下，腮帮子上的那个小包，慢慢往右边挪了挪。
霍青凌直到下午才回来。
天已经擦黑了，院门推开的时候，苏蔓蔓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赶紧擦了手出去。
霍青凌站在院子里，棉袄上沾着雪沫子和枯草屑，脸上被风吹得发红，但眼睛亮得很。
肩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手里还拎着几只野兔，耳朵上用草绳拴着，一串。
小轩先冲出去了：“姐夫！你回来了！”
苏蔓蔓走过去，接过霍青凌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
布袋子里是野鸡，掏出来数了数，五只野鸡，三只野兔，还有一袋子沙半鸡，一种巴掌大的山鸟，长得像鹌鹑，毛色灰褐，肉嫩得很。
“今天打了这么多东西？”苏蔓蔓看着一地野味，又惊又喜。
“嗯。”
霍青凌把棉袄脱下来拍了拍，雪沫子簌簌地落：“碰上一群沙半鸡，一枪搂了好几只。”
小轩蹲在地上，摸着那只最大的野兔，耳朵竖起来，毛色发灰，肥得很。
“姐夫，这个兔子好大！”
“嗯，还有。”
霍青凌看了苏蔓蔓一眼，声音低了些：“我们打了一头野猪，不大，一百多斤。这大白天的不方便弄回来，藏在山脚下了，晚上我俩再去弄回来。”
苏蔓蔓愣了一下，想说他两句，不是说好了就在近处转转，怎么还打上野猪了？可看着一地的东西，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晚饭是热乎的酸菜汤和玉米饼子。霍青凌吃得快，一碗汤下去，整个人才缓过来。
小轩在旁边不停地问，姐夫你怎么打的这么多东西？野猪大不大？霍青凌一边吃一边应，声音不高，但都答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刚撂下碗，院门就响了。
“霍哥！走了！”是小陈的声音。
霍青凌站起来，把棉袄穿上，从墙角拿了根绳子，又从灶台上摸了个手电筒。
“那我们就走了，很快回来。”
“注意安全！”
“嗯。”
苏蔓蔓送到门口，看着他跟小陈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手电筒的光在雪地里晃了晃，越来越远。
“姐，姐夫去抬野猪去了？”小轩趴在门框上问。
“嗯。”
苏蔓蔓转身进了厨房，把大锅刷干净，添了满满一锅水，灶膛里塞了几根大柴，把火烧得旺旺的。
水烧开了，热气顶着锅盖往上冒，她也不关火，就让水一直滚着。
又去把厨房角落那块空地收拾出来，铺上几张旧报纸，搁了两把刀、一盆清水。
小轩跑来跑去帮忙递东西，苏蔓蔓也没拦他。
一个多小时后，院门响了，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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