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年年有鱼
苏蔓蔓没理他，把大衣抖开，踮着脚帮霍青凌套上。
霍青凌低头看着她，没动。
苏蔓蔓把他袖子拉直，扣上扣子，退后一步看了看。
肩膀服帖，胸口的扣子不紧不松，毛领子竖起来，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很多。
苏蔓蔓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把毛领子翻下来，又翻上去。
“转过去。”她说。
霍青凌转过身，后背挺直，大衣的线条顺着肩膀往下走，腰身那里收得正好。
“抬抬胳膊。”
霍青凌抬了抬，袖子不长不短。
苏蔓蔓绕着他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就要这件吧，买了。”
售货员真是笑开了花：“你们两个穿上这身衣服，真是太好看了，站在一起男俊女美，真是一对璧人，就这么穿着回去吧。”
售货员把旧棉袄叠好，递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穿着新衣服。
小轩在旁边仰着脑袋看了半天，忽然说：“姐，姐夫，你们俩像电影里的人。”
苏蔓蔓脸一红：“胡说什么。”
“走吧，去给小轩买双鞋，他的脚又长了。”
苏蔓蔓拉着小轩往鞋帽柜台走。
鞋帽柜台在楼梯口旁边，玻璃柜里摆着几排棉鞋。
苏蔓蔓挑了一双黑布面的，里头絮了厚厚一层棉花，鞋底是橡胶的，耐磨，踩雪不滑。她让小轩坐在凳子上试了试，大小刚好，脚趾头不顶，脚跟不松。
小轩穿着新鞋在柜台前蹦了两下，高兴得不行。
“姐，过年穿新鞋！”
“嗯。”
苏蔓蔓把旧鞋给他换上，新鞋包好塞进布袋里。
从百货大楼出来，街上的人少了一些，大部分人已经买完东西回家了。
几人又去了趟新华书店，买了几张年画，一张胖娃娃抱鲤鱼，一张《红灯记》李铁梅的剧照，小轩挑了一张武松打虎。
从新华书店出来，小轩一直惦记着鞭炮。
他拉着苏蔓蔓的袖子，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姐，鞭炮还没买呢。”
苏蔓蔓看了霍青凌一眼，霍青凌说：“走，去日杂店。”
日杂店在街拐角，门脸不大，门口也排着队。
人不算多，排了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
柜台后面摆着几种鞭炮，有一百响的、二百响的、五百响的，还有二踢脚和窜天猴。
小轩趴在柜台上，眼睛都看直了。
“同志，要一挂二百响的。”苏蔓蔓说。
“姐，能不能买五百响的？”小轩拉着她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恳求。
苏蔓蔓犹豫了一下。
霍青凌已经开口了：“来一挂五百响的，再来一包二踢脚，一盒窜天猴。”
霍青凌把钱和票递过去，售货员把东西拿出来，用草纸包好，绳子扎紧。
小轩抱着那包鞭炮，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路上不停地低头看，生怕掉了。
“姐夫你太好了！”小轩仰着脸说。
霍青凌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苏蔓蔓看着那一大一小，不自觉地嘴角翘起。
“差不多了吧？我们回去了。”苏蔓蔓看了看霍青凌。
“再买条鱼。”霍青凌说。
“鱼？哪儿有鱼？”
“水产门市部。”
水产门市部在街尾，人也不少。
柜台里摆着几条冻鱼，有带鱼、黄花鱼、胖头鱼，都是冻得硬邦邦的，身上还带着冰碴子。霍青凌挑了一条大胖头鱼，三斤多，称好了用草绳拴着，拎在手里。
“年年有鱼。”他说。
东西买齐了，三个人往牛车的地方走去。
牛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筐小篓塞得满满当当。
苏蔓蔓他们挤上去，小轩坐在她腿上，抱着他的鞭炮，脑袋一点一点的，困了。
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远处村子的烟囱冒着烟，家家户户开始做晚饭了。
空气中飘着柴火和饭菜的味道，混着牛粪的腥气，不好闻，但让人安心。
回去的车上，苏蔓蔓和刘婶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在说着今天买年货的事情。
牛车进了村，天已经擦黑了，大家下了车，都赶着各回各家。
苏蔓蔓推开门，把东西搬进屋，屋里炕已经凉了，她赶紧去烧炕。
霍青凌把东西归置好，把那条胖头鱼挂在屋檐下，冻着。
小轩抱着鞭炮跑进屋里，小心翼翼地搁在柜子上，又跑出来帮忙搬东西。
灶膛里的火烧起来，屋里慢慢暖了。
归置好东西，三人又开始忙晚饭了。
看着满屋子的东西，真是有了快过年的感觉。
吃过晚饭，小轩睡下了。
苏蔓蔓坐在炕沿上叠衣裳，霍青凌从外头进来，把门关严实了。
他在苏蔓蔓旁边坐下：“今天没买到多少肉，明天我上山一趟。”
苏蔓蔓手上顿了顿：“家里还有肉，够吃的，前段时间我也买了一些，都冻着呢。”
霍青凌看着她：“过年呢，爸妈农场那边也得拿些去，反正这两天也没啥事。”
苏蔓蔓知道霍青凌说的在理，她也不好反驳。
“你一个人去？”苏蔓蔓问。
“找民兵队的小陈一起去，他有把土枪，一直想去山上转转，之前在工地上就说好了，年底有时间我们就去一趟。”
苏蔓蔓还是有点担心：“可是这个天山上路不好走，很危险。”
“我们不走远，就在近处转转。小陈是本地人，对山上很熟，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苏蔓蔓看着他，知道拦不住。
这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把叠好的衣裳放进柜子，叹了口气。
“那你答应我，别往深处去，早点回来。”
“嗯。”
“有啥不对的就绕道走，别逞能。”
“嗯。”
苏蔓蔓伸手把他领口那根翘起来的线头捻掉。
霍青凌握住她的手，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
灯影跳了一下，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吹了灯。
第二天一早，苏蔓蔓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霍青凌应该是一大早就出去了。
苏蔓蔓躺了一会儿，起身披上棉袄，去了厨房。
厨房灶台上温着一锅粥，锅盖掀开，热气扑上来。
灶膛里的火刚灭不久，余温还在，把厨房烘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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