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热乎
苏蔓蔓看着小轩，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小轩“嗯”了一声，这回认真喝粥了，一碗粥喝完，又吃了半个饼子，精神头才回来。
小轩吃完早饭，在院子打了一套霍青凌教他的军体拳。
苏蔓蔓在厨房收拾，院门被人推开了。
“蔓蔓！蔓蔓在家不？”王红霞的声音。
苏蔓蔓擦擦手，推门出去。
王红霞站在院子里，围巾裹到鼻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呼出的白气把眉毛都染白了。
“蔓蔓，今儿个去县里不？供销社来了一批新布，听说还有毛线，咱们几个想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蔓蔓想了想：“行啊，等我一下。”
王红霞摆摆手，转身冲外头喊了一声：“蔓蔓去！你们进来等，外头冷死个人！”
院门呼啦一下涌进来三个人——王淑芬、张秀琴、李秋菊，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串移动的棉球。
几个人跺着脚跑进来，带进一股子冷风。
张秀琴搓着手：“哎呀妈呀，今儿个真冷。我这围巾围了三层，风还是往脖子里灌。”
“你那是围巾不顶事，得像我这样，就露一双眼睛，啥风都进不来。”
王淑芬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只露出额头。
“那你看得见路吗？”
“看不见就跟着你走呗。”
几个人笑成一团。
苏蔓蔓回屋换了件衣裳，把头发重新编了一遍，又给小轩套上棉袄、帽子、围巾，把他裹得圆滚滚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小轩被裹得像个球，在炕上滚了一下才爬起来，逗得几个人又笑了一通。
出了门，几个人往村口走。
路上有冰，踩上去嘎吱嘎吱的，王红霞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喊一声：“小心点儿，前面那块是冰，滑！”
张秀琴脚底一滑，差点摔倒，被李秋菊一把拽住。两个人抱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你俩小心点！”王红霞在前头喊，“还没到县里呢，先摔一跤，还逛不逛了？”
“逛！爬着也得逛！”张秀琴站稳了，拍拍身上的雪，笑嘻嘻的。
到了村口，老赵头的牛车已经停在那儿了，车上坐了两三个去县里的人。
几个姑娘爬上去，小轩被她们让到中间，夹在一堆棉袄中间，暖和得很。
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蔓蔓，你想买点啥？”王红霞问。
“想买块布，给小轩做件新衣裳过年穿，再买点毛线，织点围巾啥的。”
“哎呦——是要给你家霍知青织围巾吧？”张秀琴拉长了声音，几个姑娘都笑起来。
苏蔓蔓脸一红：“我都没说啥，就你话多。”
王淑芬忍着笑：“没啥没啥，就是霍知青有福气呗。”
王红霞笑着拍了苏蔓蔓一下：“别理她们，一个个的，自己没对象，就爱拿别人打趣。”
“红霞你这话说的，我们是替蔓蔓高兴！”
“就是就是。”
李秋菊也跟着起哄：“蔓蔓你织好了让我看看，我也学学。”
苏蔓蔓笑着点头，把小轩往怀里拢了拢。小轩缩在她胳膊底下，仰着脸问：“姐，你给姐夫织围巾，给我织不？”
“给你也织，给家里人每人织一条。”
小轩满意了，把脸埋进她袖子里，不说话了。
到了县里，几个人直奔百货大楼。
楼里头比外头暖和多了，虽然还是冷，但至少没风。一进门，几个姑娘的眼睛都亮了。
王红霞指着里头：“布在那边！走！”
布匹柜台在最里头，一匹匹布码在架子上，有藏青的、灰的、军绿的，还有几匹碎花的。几个姑娘趴在柜台上，一块一块地摸。
王淑芬摸着一块藏青色的：“这块料子好厚实，可以做件棉袄罩衫。”
张秀琴指着另一匹：“我要那块灰的，做条裤子。”
李秋菊看中了一块碎花的，浅蓝底子，白色的小花，摸着软和。
“蔓蔓，你看这块好不好看？”
苏蔓蔓接过来摸了摸，料子不错，就是薄了点。
“做罩衫行，做棉袄薄了点。”
李秋菊把布往身上比了比：“我就做罩衫，过年穿。”
苏蔓蔓在柜台前转了一圈，看中了一块军绿色的布，厚实，耐磨，给男孩子做衣裳最合适。
她又挑了块藏青色的，给小轩做条裤子。
几个人各自挑好了东西，抱到柜台前。
售货员拿过尺子，一块一块地量，划粉画线，刺啦刺啦地撕布，动作利索得很。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响，售货员报了价，几个人掏钱掏票，数好了递过去，接过找零和布，脸上都带着笑。
张秀琴把新买的碎花布抖开看了又看，往身上比了比，扭头问王淑芬：“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你穿啥不好看？”
王淑芬把自己那块藏青布叠得方方正正，塞进包里。
几个人说着话，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买了布，做新衣，就像把过年的盼头抓在手心里了。
苏蔓蔓把自己那块军绿和藏青叠好塞进布袋。
几个人笑了一阵，拎着大包小包往毛线柜台那边走。
毛线在另一个柜台，有红的、蓝的、灰的，还有几团深棕色的。
苏蔓蔓先拿起那团深棕色的看了看，软和，颜色也耐脏，正要让售货员拿两团，目光忽然落在旁边那排大红色的毛线上，红得正，不艳不俗，在柜台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苏蔓蔓的手停住了。
大红色，好适合过年的颜色。
她眼前忽然浮出一个画面，一家人围坐一起，每个人脖子上都围着一条红围巾，暖暖和和的，喜喜庆庆的。
苏父苏母，霍夫霍母，霍青凌，小轩，还有她自己。
七个人，七条红围巾，整整齐齐的，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热乎。
“同志，这红毛线多少钱一团？”她问售货员。
“六毛五，要票。”
苏蔓蔓心里算了一下。七条围巾，一条围巾差不多要两团线，要厚实些得三团。她想了想，决定织厚实些，东北冬天冷，围巾薄了不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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