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流涌动起杀机
同一天晚上。十一点。
淮阳市东湖别墅区，一栋灰色的三层独栋。外面看着低调——没有奢侈品牌的标识，没有过分修剪的花园，草坪打理得整齐但不张扬。
这片别墅区住的都是淮阳本地的老钱。不显山，不露水。
二楼书房的灯亮着。
孟淮坐在书桌后面。
头发半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了件灰色的家居长袖，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
他面前的书桌上，摊着一张打印照片。
A4纸大小，彩色。画面是淮阳市公安局大楼的正门口。
照片中间，一个穿白T恤的年轻女孩正走上台阶。马尾，帆布包，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拍摄角度是从马路对面。远焦。专业的。
照片右下角用铅笔标注了日期——就是江棠报到那天的。
书房里还站着一个人。四十出头，西装，头发梳得服帖。站在书桌侧面，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确认了。“那人说。”就是江远山的女儿。“
孟淮没有拿起照片，他只是低头看着。
”叫什么名字？“
”江棠。二十一岁。淮阳医科大学法医学专业，硕博连读。目前以实习法医身份在市局重案一组。“
孟淮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红枣水。他每天睡前必喝。
”重案一组。穆征的组。“
”是。“
孟淮把杯盖拧回去。手指在杯身上慢慢转了一圈。
”二十年了。“他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我以为那把火烧干净了。“
那人没接话。
”江沉舟什么时候死的？“
”2019年。病故。“
”他死之前——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
”查过了。江沉舟退休后一直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社交极少。晚年基本就是带孙女。2018年确诊肺癌，2019年去世。住院期间探视者只有江棠，和几个原来同事。名单在这里。“
那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递过去。
孟淮扫了一眼名单。
”梁正言？“
”淮阳医大的教授。法医学方面的。是江棠现在的导师。和江沉舟是老朋友。“
”关系有多深？“
”江沉舟住院后期，梁正言去探视过四次。每次大约半小时到一小时。“
孟淮把纸放在桌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二十年前，江远山手里有一份验尸报告。那个东西当年没找到——火灾之后我们翻过废墟，没有纸质文件。我一直以为被烧了。“
那人说：“有可能江远山提前把文件转移了。”
”转移给谁？不在的是老爷子和这个女孩——当时才一岁。“
”江沉舟。“
”对。“孟淮重新戴上眼镜。”如果江远山把东西交给了他父亲——江沉舟拿着这些东西活了十三年，然后死了。他会不会把东西留给孙女？“
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这个女孩——进重案组的时间点——周小丽出事的时间点——太巧了。“
孟淮把照片翻了个面。背面空白。
”她在重案组里有没有接触过什么案子？“
”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她跟组参与过一起伪装溺亡案。负责法医方面的支援。据说表现不错。但具体细节我们的人进不去重案一组内部，信息有限。“
”穆征是什么态度？“
”穆征对她很重视。让她跟在身边做事。外勤也带着。程度超过了一般的实习生。“
孟淮用指尖点了点桌面。
”穆征。“
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穆征的父亲，你跟他打过交道吗？“
那人想了想。”没有直接接触。穆建军退役前是军区参谋长，级别高，不在我们能接触的范围。“
”二十年前那件事——穆建军知不知道？“
”不确定。穆建军当年在军区，不管地方上的事。但他和江沉舟是不是认识——这个我没查到。“
孟淮靠在椅背上。
书房很安静。窗帘拉着，外面的蝉叫隔了一层。
桌上的台灯照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子看上去很普通。瘦，安静，走路时低着头。
不像有攻击性的人。
”盯着她。但不要动。“孟淮说。”我要知道她每天见谁、去哪里、查了什么。“
”明白。“
”还有——周小丽那边的处理。贺东跑了？“
那人的表情有了变化。”贺东昨天失联了。三个看守被警察抓了——重案一组的人找到了厂房。周小丽被救出来了。“
孟淮的手指停了。
”怎么找到的？“
”周小丽的手机开机了十一秒。技侦定位。重案组反应很快，四十分钟内到场。“
”手机谁开的？“
”不清楚。可能是周小丽自己，也可能是看守的人操作失误。“
孟淮的眉头收了一下。
”三个废物。五百块一天雇来的人，就是这个水平。“
那人没吱声。
”贺东能不能找到？“
”已经安排了。但贺东比较警觉，短时间内不一定能联系上。“
”联系上之后——让他消失。“
那人沉默了一拍。”物理消失？“
”一个无业游民，失踪了谁在乎？安排干净点。“
”明白。“
孟淮站起来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是别墅区的花园和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条安静的路。路灯照着空无一人的人行道。
”二十年前那场火——我做过最周全的善后。消防报告、法医鉴定、媒体口径——全部处理干净。拿了一个‘意外火灾’的结论，所有相关的人该走的走了，该闭嘴的闭嘴了。“
他松开窗帘。
”现在一个二十一岁的小丫头——拿着一个‘实习法医’的身份——跑到重案组里坐着——你觉得她是来学习的？“
那人说：“要不要提前处理？”
孟淮转过身来。台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
”不急。“
他在书桌前面坐回去。把那张照片正面朝上，铺平。
”她现在是重案组的人。穆征的人。动她——等于动穆征——等于动整个市局刑侦系统。“
他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先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如果只是来查旧案——证据都过了追诉期了。法律保护我。“
那人点头。但他还是多说了一句：“她不是普通的法医学生。”
”怎么讲？“
”我拿到了一份她的表现记录——不是官方的，是我们在局里的人传出来的。她在一个溺亡案中发现了零点五毫米以下的口唇内侧伤痕，推翻了初检结论。还用了一套——据说是古法银针——检测出了常规毒理筛查筛不到的罕见毒素。“
孟淮的手指从杯身上移开了。
”银针？“
”是。据说是她爷爷传给她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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