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章 分道扬镳的侯亮平夫妇
做完对钟正国和钟小艾的安排后，钟老爷子又将目光落在侯亮平身上。
说实话，对于侯亮平这个孙女婿他大抵也算满意，虽然出身普通了一些，但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能力也算不错。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反而不敢将钟家的资源往侯亮平身上倾斜，毕竟这件事可是有过教训的，导致现在都不敢将资源往女婿身上倾斜，生怕步了后尘。
但谁也没想到，长期的压制反倒让侯亮平生出了想要证明自己的执念，这才在今日酿成大祸。
侯亮平垂着脑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中更是后悔无比。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抓了一个小小的处长，竟然会惹得中央震怒。
不仅断了他岳父更进一步的希望，钟小艾更是被调离原有岗位，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只怕下场会严重得多。
钟老爷子缓缓向后靠在太师椅上，浑浊的目光静静看着垂着头的侯亮平，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
“亮平，正国仕途止步，小艾也要接受组织的调查，这一切根源，都出在你这次擅自行动上。”
侯亮平肩膀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喉咙发紧：“老爷子，我……我当时认为证据确凿，想着先拿下人，后续补手续，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中央领导那里，连累了钟家。我知道错了。”
“这件事已经发生，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钟岳棋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侯亮平的话：“说到底还是我退下来了，人走茶凉，说话也不管用了。如果放在以前，这些都不是问题。”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檀香缓缓飘散，没有人敢插话。
良久，钟岳棋目光扫过身前几人，声音沉缓厚重：
“今天这里都是自家人，我也给你们说说心里话。
在官场上办事不能不讲规矩，也不能完全讲规矩。有些时候过程重要，结果不重要。有些时候结果重要，过程反而不重要。
当年我经历的斗争可比如此残酷多了，别说有证据，没有证据只要把人抓了，证据自然而然也就有了。
说来说去，只有一句话，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你赢了，哪怕你没有大义，最终也螚登临巅峰。
你输了，即便你名正言顺，刮地三尺，也能给你找到违法乱纪的证据。
所谓规矩，不过是不守规矩的人给一些守规矩的人立的。”
侯亮平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钟老爷子的话完全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一时间竟有些接受不了。
反倒是一旁的钟正国何钟小艾，表现平平无奇，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们自小便是接受钟老爷子的熏陶，有些事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抵还是知道一二的。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正国，安心守好现有岗位，踏实履职、低调行事，不要再强行谋求晋升，静待花开。”
“小艾，接受组织岗位调整与纪律处分，沉淀心性、戒除浮躁。往后恪守规矩、谨言慎行，安心工作，太阳总有升起的一天。”
最终，钟老爷子目光落回侯亮平身上：
“至于亮平，立刻递交万字深刻检讨，全盘交代违规办案，越权履职始末，然后在家等待组织的最终结论。
无论最终是降级、调离、免职还是离开体制，你都必须坦然接受，不要再怨天尤人。”
对于侯亮平的处置，钟老爷子并未做出具体安排，反而将问题抛给中央。
侯亮平到底是他钟家的女婿，无论是处理的过重还是过轻，都会有人说闲话。
反正祸是从侯亮平这里闯出来的，交给中央处理再合适不过。
“我知错，我认罚。
任凭组织处置，绝无怨言。”
侯亮平心中苦涩不已。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虽然没有升到太高的位置，但是也明白一些道理。
有人对你厉声斥责、当众批评、点名敲打，不见得是真正的放弃，很多时候反而是维护、是提点。
上头愿意批评你、愿意指出你的错、愿意给你留整改悔过的机会，就说明还把你纳入自己人之内，还愿意矫正你的偏差，还给你改错翻盘、继续前行的余地。
批评，是保留余地。
反之，如果上面彻底沉默，连一句批评都懒得给、一次敲打都不屑有，那也就意味着放弃。
真正的淘汰，从来不是雷霆问责、当众批评，而是无声的漠视、彻底的冷淡。
“你也不要怨钟家，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钟家的能力范围。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虽然能办事不讲规矩，但到底抓的人铁证如山，顶多就是将你调离原有岗位。”
最后，钟老爷子摆了摆手，打断了今夜这场对话：“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老头子我累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吧。”
“爸，那您早点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钟正国微微躬身，随后大踏步离开客厅，全程没有给过你侯亮平一个好脸色。
说起来他也是受了无妄之灾，明明这件事跟他没有半分关系，但谁让侯亮平是他的女婿？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
养不教父之过。
侯亮平惹出祸来，他这个做岳父的，多多少少也会受到牵连。
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偏偏此刻正值他谋求中纪委副书记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不当的举动都将遭到对手的无限火力，更何况是惊动中央的大事？
平白受到无妄之灾，他对侯亮平有好脸色才怪。
“老婆！老婆！”
“我错了！”
钟小艾抬眼看向侯亮平，眼底没有争吵、没有怒骂，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脸上半分温度都没有，丝毫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
往日的温柔体贴、理解包容尽数褪去，只剩疏离。
“你不用跟我认错。”
“你没错，你是为了反腐，是为了办案，是我钟家格局太小、规矩太多，束缚了你的一腔正气。”
说罢，钟小艾大步向前走去。
侯亮平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心口没由来的一阵闷痛。
他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语气急切：“小艾，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自作聪明，不该无视规矩，更不该连累你们全家……”
“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钟小艾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眶微红，声音沉沉的，带着无尽疲惫：“亮平，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想我们先分开一阵吧。”
说完，钟小艾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侯亮平，一个人驱车离开。
“不……”
侯亮平仰天长啸一声，满脸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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