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高育良的失落
房间内，林致远正捧着一份内刊看得津津有味。
成败得失，他早已放平心态，尽人事、听天命，是他此刻最好的状态。
叮叮叮。
就在这时，一段急促的铃声从手机响起。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远在海城的市委王书记。
林致远目光微微一凝，放下手中内刊，从容划过接听键，语气沉稳有度：“王书记，您好，我是林致远。”
“哈哈哈……”
电话内传来了一阵阵爽朗的笑声：“致远同志，我要恭喜你咯，刚刚中央已经做出决议，全票通过了你的任命。”
作为海城的市委书记，王书记自然也是有资格参与中央会议的，不过他此次却并没有出席。
一方面，海城最近有几场会议，规格很高，涉及不止一个国家，需要他亲自坐镇。
另一方面，自然也是为了避嫌，毕竟林致远是他手底下的人，他若是到了会场参与表决，难免会有瓜田李下之嫌。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冷眼旁观，私底下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会议刚刚结束，他便收到了消息。
“中央全票通过，任命你担任汉东省委书记，兼任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沙瑞金同志另行安排工作。”
林致远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沙瑞金没能上位成功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但连边西省省委书记也没能保住，则多少让他感到意外。
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不出意外，他以后应该不会再和沙瑞金打交道，这一局终究是他更胜一筹。
心中思绪万千，林致远脑子却没有丝毫松懈，谦虚地回应道：“感谢书记的大力支持，也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我会兢兢业业，完成中央的任务。”
王书记满意的点了点头：“致远同志，你有这个觉悟就很好，相信你不会辜负中央的信任。”
“正式红头文件很快就会印发全省全国。你现在不用回海城交接待命，等全部程序走完，即刻动身前往汉东省履新。”
林致远听完后，整个人无比诧异。
按照常规省部级调任组织程序，异地履新必然有一套完整流程：公示期、原岗位工作交接、班子谈心谈话、离任审计、休整待命，全套流程走完，少说也要半个月到二十天。
尤其是他身为海城市政府一把手，岗位关键、事务繁重，正常流程至少需要回海城逐项交接、梳理工作、平稳过渡，然后再前往汉东履新。
然而现在上面却打破了这个惯例，直接让他前往汉东上任，信号显然非同寻常。
“我明白了。”
林致远没有多言。
当天下午，一纸文件，短短百余字，却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在全国炸响，震得所有人都晕乎乎的。
消息最先抵达汉东省委大院。
高育良办公室。
身穿警服的祁同伟站在办公室门外，身姿紧绷，脸色隐隐泛白。他在门口驻足数秒，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这才抬手小心翼翼的轻轻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屋内传来高育良一贯沉稳平淡的嗓音，只是细细听去，那道声音却并不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祁同伟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彻底隔绝外界动静。
偌大的办公室窗帘半垂，光线略显昏暗，气氛压抑至极。
高育良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深色中山装，脊背挺直，脸色看似平静，但熟悉的人已经知晓，这位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已经到了快要爆发的边缘。
他抬眼看向进门的祁同伟，没有说话，静待对方开口。
祁同伟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着声音，语气难掩焦灼与慌张：“老师，消息属实，中央文件正式下发了。”
“林致远，四十九岁，出任汉东省委书记，兼任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祁同伟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他混迹汉东政法、公安系统数十年，比谁都清楚这个兼职的分量意味着什么。哪怕是当年的赵立春书记，也是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得以兼任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
数遍全国，这样的例子屈指可数。例如上届那位汉东省委书记，便没能兼任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
“跟你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位！”
高育良不满的看了大弟子祁同伟一眼。
虽然他与祁同伟的关系，在汉东官场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他到底是教授起家，还有几分文人傲骨，不愿意被人在后面指指点点。
“是，育良书记。”
祁同伟弱弱的回了一句。
他也知道自己老师心情不好，在正式任命下来之前，汉东官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新任省委书记书记非高育良莫属。
毕竟赵立春给中央的亲笔信他们也曾见过，信中大力举荐高育良，细数他主政一方的政绩，再加上他汉东教授的身份，又有学院那边的支持，几乎不可能输。
但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高育良并没有获得中央的认可，甚至连像样的谈话都没有。
高育良靠在办公椅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不甘，还有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混迹政坛数十年，从大学讲台走到省委核心，步步为营、谨小慎微，熬白了鬓角、守尽了规矩，本以为能顺理成章登顶封疆，圆满仕途。
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育良书记，会不会是老书记那边举荐得太过频繁，让中央那边生了疑心，这才否定了你？”
祁同伟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汉东省省委书记一职，已经空缺了大半年之久，在上任汉东省委书记出事后，围绕着这个位置，各方势力可谓把头都打破了。
尤其是老书记赵立春，更是奔走相告，一再写信向中央举荐高育良。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难免会让人心生疑虑。
“哎！眼下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祁同伟，我要摆正心态，你也要摆正心态。你能不能上位主管公安的副省长，林书记的印象很重要。”
“这段时间给我安静点，山水庄园那边不准去，不要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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