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家庭

“市长，到家了。”

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林致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夜色笼罩着这座静谧的小院，院内路灯柔和，四下安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这座院落是单位分给他的，没有闹市的喧嚣，平日里也很少有外人到访。

林致远抬手松了松领带，卸下一身官场的紧绷。刚刚在办公室、在王书记面前，他必须时刻保持克制、沉稳，一言一行都要掂量分寸，只有回到家中，他才得以稍稍卸下那层厚重的外壳。

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屋内静悄悄的，妻儿都早已歇息，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

林致远换了鞋，将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没有开灯，就借着那一点微光，缓步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他抬手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靠在沙发靠背之上，闭着眼，脑海中依旧不断回放着今晚的两场谈话。

汉东，那是一个机遇与陷阱并存的地方。

若是真的远赴汉东，就要直面赵立春遗留下来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既要整肃贪腐治乱，又要稳住地方经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可谓如履薄冰。

不过对林致远来说，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大省省委书记的履历，对他来说真的十分重要，一旦错过这次机会，最少也要等上好几年。

官场上，一步慢则步步慢，别说是几年，就算是一年、半年，也可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然，最主要的是前世林致远看过名义电视剧，尽管年代已经久远，但他也能知晓大部分剧情和许多隐秘，相当于看到了对方的明牌。

不过光是看到对方的牌还不想，林致远做事讲究知己知彼，谋定而后动。

知道对手会出什么招，不等于就可以高枕无忧。那些对手也不是人机，同样也在不断博弈、不断变化，不一定会死板地照着电视剧本走。

名义的结局，是沙瑞金和钟家全力合作，从zy到df，对赵家全方面进行打击。

可如果换成自己去，局势可能就会全然不同，毕竟他和钟家没什么交情。

况且即便是有，林致远也不会与钟家进行合作。

自古以来，地方与豪门勾结，本身就是官场大忌，日后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要整治汉东，依靠的只能是组织的力量，依靠党纪国法，不能胡作非为。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林致远靠在沙发上，眉头微微蹙起。

毫无疑问，钟家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可那是属于沙瑞金的局面。倘若自己赴任汉东，没有这层外援，难度只会成倍增加。

没有助力，想要孤身一人撼动赵家经营数十年的汉东可没那么容易，只能靠自己步步为营，慢慢寻找突破口。

这就意味着不能急于求成，不能刚到汉东就大张旗鼓地搞清算，那样只会逼得所有既得利益者抱团反扑，把局面彻底搅乱。

他需要先沉下去，摸清汉东的真实底细。

分清哪些干部是被裹挟、可以争取改造的。哪些是深度捆绑在赵家利益链条上，必须坚决清理的。哪些是手握实权却明哲保身，观望局势的。

还要平衡好反腐和经济之间的关系，汉东经济底子厚实，无数企业、民生就业都和当地的政企体系缠绕在一起。可如果一味狂风骤雨，把整个地方的运转搅停，就算把赵家扳倒，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省份，日后他也难逃中央的问责。

可现在一切都还只是设想。

中央还没有做出最终决断，沙瑞金的方案依旧摆在桌面上。他只是备选考察对象，能不能去汉东，尚且是未知数。

林致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把脑海中关于汉东的种种推演暂且压下。

啪嗒！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客厅的灯亮了起来，妻子沈静娴从卧室走出。

她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林致远，眉头轻轻蹙起。夜里这么晚，丈夫没有回房休息，独自坐在客厅，身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神色沉郁，一看就是心里压着大事。

随后，沈静娴接了一杯温水，递到林致远面前：

“你回来已经有一阵，为什么不去房间里休息，是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吗？”

林致远摇了摇头，回应道：“没什么，就是最近有些疲惫，坐在沙发上休憩一会。”

林致远并没有将今晚发生的事告诉给妻子沈静娴，并非是不相信对方，但这件事目前还是机密，少一个人知晓便少一分暴露的风险。

即便是真的暴露出去，也绝对不能是在他这里暴露，这是林致远数十年来的为官之道。

沈静娴在他身旁的沙发坐下，没有追问具体公务。这么多年夫妻，她太了解林致远的性子，涉及工作上的事，他向来守口如瓶，不会轻易吐露。但她能看得出来，今晚的事情非同寻常，远不是寻常工作疲惫那么简单。

“再大的事，也不能熬坏身体。”她轻声说道：“你现在才回来，肚子还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条吧。”

说罢，沈静娴便要起身前往厨房，但被林致远出言制止。

“太晚了，家里人都睡下了，况且大晚上吃东西积食，对胃不好。”

沈静娴闻言，停下动作，重新坐回沙发旁，她静静看着眼底藏着心事的林致远，柔声宽慰：“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忙、压力大，事事都要操心。可身体是革命本钱，再要紧的工作，也不能这么熬自己。”

林致远抬眸看着温柔体贴的妻子，心中翻涌的万千心绪稍稍平复。在外他是执掌一方的市长，步步谨慎、寸寸权衡，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唯有在家人面前，才能稍稍松懈几分。

“我心里有数。”他轻声应着，语气舒缓了几分，“就是一些棘手的工作，心里梳理一下，没什么大事。”

沈静娴轻轻点头，不再多问半句，只是轻声叮嘱：“梳理得差不多就早点休息，别熬通宵。不管工作多难、前路如何，家里永远安安稳稳等着你。”

林致远闻言轻轻抱了一下妻子沈静娴，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

前面几张给我审麻了，翻来覆去的改，明明下午就已经写好，审到十一二点才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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