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杀鹰
王峥站在机场落地窗前，看着跑道上的飞机。
“是我。”
“最近怎么样？”
王永贵笑了两声。
“事业编。”
“每天写材料、盖章、开会。”
“挺稳定。”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也挺没劲。”
“想不想回来？”
电话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几秒后，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
“回哪儿？”
“队里。”
王峥只说了两个字。
王永贵的呼吸立刻变重。
“什么时候？”
“先到庐州集合。”
“我今晚请假。”
“工作呢？”
“辞了。”
第二通电话打往陕西米脂。
李成正在一家安保公司陪客户巡场，听见王峥的声音，转身便走进楼梯间。
“队长。”
“有活？”
“有。”
“海外。”
“可能会死人。”
李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西装。
耳机里，客户还在催他回去。
他抬手关掉对讲机。
“哪天集合？”
“你不问待遇？”
“管饭就行。”
李成笑了一声。
“当年在东南亚，咱们压缩饼干都啃了半个月。”
“现在总不至于更差吧？”
王峥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待遇不会差。”
“庐州见。”
一通通电话打出去。
川省。
齐鲁。
豫省。
原本分散在全国各地的人，陆续收拾行李。
有人是县里的普通干部。
有人替富商当保镖。
还有人退役后开了修车铺，天天蹲在地上换轮胎。
生活谈不上坏。
可听见“归队”两个字，他们几乎没有犹豫。
五天后，徽省庐州。
一家普通酒店的包厢里，十名男人围坐在圆桌旁。
衣着各不相同。
有人穿夹克。
有人还是白衬衫西裤。
王永贵来得最匆忙，手边甚至放着单位发的黑色公文包。
门被推开时，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队长。”
声音并不整齐。
有人快。
有人慢。
还有人喊到一半，嗓子便哑了。
王峥站在门口，看着这些熟悉的脸，脚步停了几秒。
当年龙牙小队解散以后，他以为很难再见到人这么齐。
如今少了牺牲的兄弟，也少了仍在服役的成员。
可剩下的人，都来了。
“坐。”
王峥走到主位。
李成替他倒满酒。
“队长，三年了。”
“你总算想起兄弟们。”
王峥端起杯子。
“先喝一杯。”
没有多余的话。
十只酒杯碰在一起。
酒液洒出不少，桌面很快湿了一片。
王永贵擦了擦嘴。
“现在能说是什么事了吧？”
“我辞职报告都交了。”
旁边的人立刻看向他。
“你真辞了？”
“废话。”
王永贵解开领口纽扣。
“材料写了三年，我现在看见‘进一步加强’几个字就头疼。”
李成夹了口凉菜。
“我倒没辞。”
“我直接走了。”
“工资不要了？”
“最后一个月还没发。”
“那你亏了。”
“队长叫我归队，我还等工资条？”
众人的话挤在一起。
有调侃。
有抱怨。
更多的是久别重逢后的松快。
酒过三巡，王峥放下杯子。
包厢逐渐安静。
“这次叫你们来，不是回原部队。”
“也不属于国家任务。”
所有人都看着他。
王峥摊开伊国地图。
“我接受了一名投资人的委托。”
“在海外组建中立武装。”
“驻地暂定伊国。”
“主要业务是军火贸易、海外安保与资源运输。”
王永贵低头看向地图。
“投资人是谁？”
“不能说。”
“连我们也不能知道？”
“不能。”
王峥的声音沉下来。
“这是第一条纪律。”
“整个团队，只有我与对方单线联系。”
“你们不能调查，更不能私下打听。”
李成拿起地图看了几眼。
“底线呢？”
“不损害国家利益。”
“不参与针对国内的任何行动。”
“不对平民下手。”
王峥环视一圈。
“谁觉得不能接受，现在可以离开。”
包厢里没人动。
王永贵重新拿起筷子。
“都辞职了。”
“现在回去，领导多半只会让我进一步加强反省。”
旁边有人笑出声。
李成却没笑。
“伊国现在是美军占领区。”
“咱们过去做军火贸易，迟早会和他们碰上。”
“怕了？”
王峥看向他。
李成挑起眉毛。
“我是在问，碰上以后能不能打。”
“该打就打。”
王峥端起酒杯。
“我们不主动招惹美军，也不会任人欺负。”
“对方真把枪口顶到脸上，不管他胸前挂的是白头鹰还是黑头鹰，照打不误。”
这句话落下，桌边几人的眼睛明显亮了。
王永贵手指敲了敲地图。
“既然要成立队伍，总得有个名字。”
“不能一直叫原龙牙小队。”
“那会惹麻烦。”
有人提议叫龙牙国际。
很快被否决，痕迹太明显。
另一个人提议叫东方盾牌。
李成嫌它像防盗门品牌。
名字越提越离谱。
连“兄弟安保公司”都冒了出来。
王峥听了半天，抬手敲了一下桌面。
“叫杀鹰。”
包厢安静片刻。
王永贵慢慢笑了。
“哪只鹰？”
“美国白头鹰。”
王峥把酒杯放到地图上的伊国位置。
“既然驻地放在那里，早晚要和他们打交道。”
“名字可以狂一点。”
“人不能怂。”
李成端起酒杯。
“杀鹰佣兵团。”
“我喜欢。”
其他人陆续举杯。
没有旗帜。
没有仪式。
也没有记者拍照。
十一个退役军人围着一张沾满酒渍的圆桌，定下一个听起来有些锋利的名字。
后来让各国情报机构反复研究的杀鹰佣兵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成立了。
王峥开始在海外筹备时，林晨没有插手具体事务。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只负责三样东西。
钱。
装备。
技术支撑。
远航科技总部，陈柯在晚上十点被叫进董事长办公室。
他是公司最年轻的核心工程师之一。
二十四岁。
头发乱得像刚与服务器打过一架，手里还拿着半罐咖啡。
“林董。”
“您找我？”
林晨把一份功能需求放到他面前。
“开发一套独立后台。”
“不能部署在远航的服务器上，也不能留下与公司有关的代码标识。”
陈柯翻开文件。
页面结构并不复杂。
身份认证。
商品浏览。
订单提交。
加密通讯。
权限管理。
真正麻烦的是安全要求。
“端到端加密。”
“动态授权。”
“特殊访问通道。”
“服务器放在东南亚或者中东？”
他越看越认真。
“这不像普通商业网站。”
“具体用途不需要知道。”
林晨看着他。
“你只负责技术。”
陈柯把咖啡放到桌边。
“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即使服务器遭到入侵，也无法追溯实际控制人。”
“数据库、访问记录和通信内容全部分离。”
“管理员权限分级。”
“没有最高授权，任何人都看不到完整订单。”
陈柯在需求书上写了几行备注。
“能做。”
“需要独立团队吗？”
“不能。”
林晨摇头。
“核心代码由你完成。”
“其他模块拆分给不同的人，每个人只接触一部分。”
陈柯抬起眼。
“时间？”
“一个月。”
“有点紧。”
“奖金五百万。”
陈柯合上文件。
“时间其实很宽裕。”
“我刚才是替其他项目担心。”
林晨看了他一眼。
“网站上线以后，你忘掉这个项目。”
陈柯脸上的玩笑立即收住。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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