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查查移动增值
当天傍晚，正式律师函通过传真与快递同时送往鹏城。
企鹅总部会议室内，马化腾从头看到尾，脸色越来越沉。
律师函列举了宠物与农场产品的三十六处侵权问题。
界面结构。
玩法设计。
成长数值。
交互逻辑。
甚至部分提示语都高度相似。
法务负责人低声开口。
“部分内容确实存在风险。”
“尤其是美术与提示文本。”
曾清林皱着眉。
“现在不能下线。”
“企鹅刚刚完成上市。”
“QQ农场上线后，用户活跃度已经开始恢复。”
“一旦公开道歉，市场会认为我们在产品竞争中全面落后。”
马化腾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
他已经查清远航科技背后的人。
林晨。
十八岁。
几个月前还在晋省经营煤炭企业，如今却打造出一家直追企鹅的互联网平台。
这个履历怎么看都不真实。
偏偏TT的用户数据每天都在提醒他，对方不仅真实存在，还正在一点点夺走企鹅的市场。
“拖。”
马化腾重新戴好眼镜。
“让法务回复，不承认侵权。”
“诉讼周期尽量延长。”
企鹅刚刚登陆港交所。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股价与营收。
只要拖过关键阶段，QQ农场便能利用用户基础抢回主动权。
远航科技很快收到回复。
企鹅否认全部侵权指控。
法务团队没有继续进行口水战。
三天后，远航科技正式向帝都朝阳区法院提起诉讼。
法院依法受理。
消息传出，全网舆论迅速升温。
支持远航的用户把两款农场截图放在一起。
有人甚至做出找不同小游戏。
标题简单粗暴。
《找出十处不同，成功者奖励企鹅原创能力一份》
评论区有人认真玩了半天。
最后给出答案。
“商标不同。”
“还有吗？”
“没了。”
企鹅很快反击。
鹏城南山区法院收到一份新的诉状。
企鹅控告TT聊天软件存在十六处抄袭，内容包含界面颜色、好友列表排列方式、消息提示音与窗口位置。
庞振东看完诉状，气得笑出了声。
“蓝色也算他们的知识产权？”
法务负责人摇头。
“基础颜色、通用页面布局不受著作权保护。”
“这场反诉没有胜算。”
“他们本来就没准备赢。”
林晨翻过最后一页。
“企鹅要的是混淆舆论。”
“只要让外界形成双方互相抄袭的印象，他们便不算单方面侵权。”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一名高管皱起眉。
“就算最后胜诉，可能也是一两年以后。”
“这段时间，企鹅已经借农场赚到钱了。”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互联网产品的生命周期很短。
两年后的胜诉判决，无法追回今天流失的用户。
庞振东把营收报表推到林晨面前。
“TT农场单月营收一亿元。”
“叠加TT秀、会员、广告与其他业务，总营收达到一点五亿元。”
“继续让企鹅复制，损失无法估算。”
林晨指尖在报表上轻轻点了两下。
“企鹅目前最重要的营收来源是什么？”
庞振东抬起眼。
“移动增值业务。”
“占整体营收百分之七十左右。”
“那就打这里。”
林晨看向众人。
“今年三一五晚会已经曝光移动梦网乱收费与诱导订阅。”
“信产部下半年会全面整顿SP业务。”
“让远航网调查移动增值行业。”
“重点核查不知情订阅、退订困难与灰色内容。”
陈桔红坐直了些。
“只查企鹅？”
“不。”
林晨摇头。
“查整个行业。”
“所有报道必须有真实案例与完整证据。”
“但标题与主要案例，聚焦企鹅。”
在场众人渐渐反应过来。
企鹅想用诉讼拖时间。
远航便直接动它的现金流。
庞振东看向林晨，神色有些复杂。
远航成立之初，林晨便明确拒绝大规模接入移动梦网灰色业务。
当时不少高管都觉得可惜。
SP业务来钱太快。
用户点一下链接，甚至只是误触某条短信，每月便可能被自动扣掉数元费用。
平台与运营商分成，利润高得惊人。
如今再回头看，那些没赚到的钱，反而让远航避开了最危险的雷区。
火腿肠程序员压低声音。
“老板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旁边的人看他一眼。
“你小点声。”
“为什么？”
“万一真是呢？”
两人同时闭嘴。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版本号，可能都在老板预判之中。
六月十六日，企鹅正式在港交所挂牌上市。
发行价两港元。
发行四亿股。
募集资金八亿港元。
受TT快速崛起影响，承销机构对企鹅未来市场份额产生担忧。
原本更高的估值预期被迫下调。
即使顺利上市，庆功宴上的笑容也多少有些勉强。
马化腾站在港交所外，与团队完成合影。
闪光灯亮成一片。
同一天，远航网、百度、新浪等多家平台陆续发布移动梦网行业调查。
报道没有只盯着企鹅。
TOM、网易以及数十家SP服务商都被列入调查范围。
乱扣费。
诱导订阅。
涉黄宣传。
退订流程复杂。
投诉渠道形同虚设。
一个个真实案例被摆上网页。
大量用户第一次认真检查自己的手机账单。
不查不知道。
一查，账单比连续剧还精彩。
有人莫名订阅了每日新闻。
有人每月被扣十元彩铃费用，却连彩铃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人的手机同时订阅四项情感服务。
本人单身二十年。
手机倒是爱得轰轰烈烈。
投诉迅速增加。
企鹅客服部门很快接到大量电话。
公关团队起初没有重视。
他们对外发布声明，表示相关业务均经过用户主动确认，企鹅只提供技术服务，具体扣费由移动运营商执行。
声明写得很专业。
核心意思也很清楚。
钱收了。
锅不背。
这份态度很快引发更大不满。
六月二十一日清晨，远航网首页更新。
一篇深度调查被推送给所有TT在线用户。
《八旬老人，每月手机费高达136元》
报道主人公是帝都一名八十四岁的独居老人。
李大爷每月退休金一千余元。
手机只用于接听子女电话，平日话费稳定在五六十元。
最近几个月，账单却突然涨到一百三十六元。
记者陪同老人前往营业厅核查。
账单中，六项移动增值业务每月固定扣费六十元。
彩铃。
新闻资讯。
天气提醒。
生活助手。
其中数项业务没有明确订阅记录。
想要取消，还必须由老人本人携带身份证前往线下营业厅。
报道附上完整账单、采访录音与营业厅业务记录。
文章结尾没有使用激烈措辞。
只有一句话。
“当一个八十四岁的老人无法理解自己购买了什么，所谓自愿订阅，又有多少可信度？”
这句话比辱骂更有力量。
文章发布十分钟，阅读量突破三百万。
半小时后，全国多家媒体转载。
无数网友开始替父母、祖父母检查手机账单。
类似问题大量出现。
“我爸每个月被扣二十元，他连短信都不会发。”
“我奶奶订阅了足球资讯。”
“老人家连越位都不知道，倒是每天准时交钱。”
“退订还得去营业厅，这不是欺负人吗？”
舆论迅速失控。
尽管其他公司也存在相同问题，企鹅却因为此前那份推卸责任的声明，被推到最前面。
刚刚上市。
用户规模最大。
又与远航陷入抄袭争议。
几个标签叠加，企鹅瞬间成了移动梦网乱象的代表。
客服热线彻底被打爆。
港股市场随即作出反应。
企鹅股价从最高二点六港元开始下跌。
二点四。
二点二。
两港元。
很快跌破发行价。
远航网没有停手。
陈桔红带领内容团队连续发布调查。
《谁在向未成年人推送灰色短信》
《取消一项增值业务，为什么需要七个步骤》
《移动梦网背后的分成链条》
每一篇都附有真实证据。
水军负责扩大传播。
真实用户则提供源源不断的新案例。
真假流量混在一起，最终形成一股谁也压不住的浪潮。
家长群体尤其愤怒。
乱扣几元钱，或许有人嫌麻烦便不再追究。
可一旦涉及未成年人和灰色内容，性质完全不同。
鹏城企鹅总部。
上市庆祝横幅还挂在办公区。
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冷得厉害。
马化腾从香港匆匆赶回。
他将最新股价报告放在桌上。
一点八港元。
相比最高点，跌幅超过百分之三十。
公关负责人吴旭光站在投影幕布旁，声音发紧。
“鹏城市政府已经要求我们尽快整改。”
“相关部门也发来通知。”
“如果舆论继续恶化，会影响本地互联网企业整体形象。”
曾清林翻开营收报表。
“我们已经下线部分争议业务。”
“可以公开道歉，加强订阅确认。”
马化腾抬起眼。
“不够。”
会议桌边的人同时看向他。
“全面下线企鹅移动梦网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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