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叫干爹
杨蜜跪坐在床边，小心扯松领结。
距离靠得太近。
她甚至能看清林晨眉骨旁那道很浅的纹路。
安静下来时，对方不像宴会上那个说一不二的老板。
更像一个刚刚成年不久的青年。
本来也只有十八岁。
和她同岁。
这个念头冒出来，杨蜜的动作更轻了些。
她把领带放到床头，正要替林晨解开最上面的衬衫纽扣。
原本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
四目相对。
杨蜜的手停在半空。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声。
“你没醉？”
她耳根一下红了。
林晨看着她。
“醉了一点。”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
“那你还装睡？”
“我没装。”
林晨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
“只是懒得动。”
杨蜜想把手抽回来，没有成功。
“那你现在松开。”
“为什么？”
“我要回去了。”
“王总让你照顾我。”
“已经送到房间了。”
杨蜜抿着唇。
“任务完成。”
林晨没有松手。
反而轻轻一带。
杨蜜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她撑着林晨的肩膀，眼睛睁得很大。
“你……”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窗外的灯光穿过纱帘，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床头柜上的房卡被碰落，轻轻翻了一面。
夜色渐深。
走廊偶尔传来客人经过的脚步声，又很快远去。
房门始终没有再打开。
第4章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线。
杨蜜醒得很早。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侧过脸，安静看着身旁的林晨。
昨晚那套被随手丢在床尾的礼服还没收起来。床头柜上的腕表滴答走着，提醒她一切都不是梦。
林晨只比她大不了多少。
十八岁，长得好看，出手大方，名下还有两家公司。
放在娱乐圈里，这种条件几乎像填错了数据。
杨蜜四岁就进过剧组，年纪不大，见过的事却不少。
拍《红粉世家》时，有前辈当众挑她的毛病。明明只是一个简单镜头，却让她反复重拍。导演没说什么，旁边的人更不会替一个新人出头。
还有一次，角色都谈妥了。
她通宵琢磨剧本，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临开拍前，资方塞进来一个女孩，一句话便把她换了下去。
没人解释。
更没人觉得需要解释。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你没有位置，别人自然不会给你留椅子。
昨晚散席后，王锦华把房卡递给她。那道目光里藏着什么，杨蜜看得明白。
如果换成一个挺着肚子、满脸酒气的中年老板，她多半会找借口离开。
可林晨不同。
至少她没有讨厌到想躲。
想到这里，杨蜜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
动作很轻。
身旁的人却忽然睁开眼。
“看够了吗？”
刚睡醒的嗓音略显低哑。
杨蜜手指一僵，马上移开视线。
“谁看你了？”
“那可能是我做梦了。”
林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本就有些乱的长发，顿时更不听话。
杨蜜按住他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
“别揉。”
“越揉越乱。”
林晨看着她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忍住笑。
“挺好。”
“像刚和枕头打完架。”
杨蜜抓过枕头，作势要砸。
手举到一半，她又轻轻吸了口气，只得把枕头放回去。
林晨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没再逗她。
“饿不饿？”
杨蜜本想摇头。
肚子却十分不给面子地响了一声。
房间安静半秒。
她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它说了不算。”
“那我问问它。”
林晨拿起床头电话，通知酒店送早餐上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峥站在外面，身后跟着推餐车的服务生。
他先扫了一眼房间，视线没有乱落。
“少爷，早餐到了。”
“送进来吧。”
服务生将餐车推进客厅。
揭开保温盖，热气很快散开。
天兴居的炒肝，大肉包，一壶老帝都豆汁，还有红薯和熬得软糯的米粥。
王峥确认没有其他事情，带着服务生离开。
房门关上后，杨蜜披着浴袍走出来。
她看见餐桌上的东西，脚步快了几分。
“你还买了豆汁？”
“听说帝都人爱喝。”
林晨给她倒了一碗。
杨蜜没有接，反而把碗推回去。
“你先尝。”
林晨低头闻了闻。
下一秒，他端碗的手停住。
这味道怎么形容呢？
像某种不愿透露姓名的厨房事故，经过长时间发酵后，终于鼓起勇气走向社会。
杨蜜托着下巴，眼里憋着笑。
“喝呀。”
“别浪费。”
林晨浅浅尝了一口。
豆汁刚入口，他的眉心便微微收紧。
他放下碗，沉默两秒。
“很有地方特色。”
杨蜜终于笑出声。
“喝不惯就说喝不惯。”
“什么地方特色。”
“我看你脸都快有地方色了。”
林晨把豆汁推给她。
“特意给你准备的。”
“感动吗？”
杨蜜接过碗，眉梢轻轻扬起。
“你自己喝不了，才给我的吧？”
“看破不说破。”
林晨拿起一个肉包。
“朋友还有得做。”
“谁跟你是朋友。”
杨蜜小声嘀咕，却还是端起豆汁喝了一口。
她的表情自然得很。
林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碗。
只能说，人与人的味觉系统确实存在版本差异。
早餐吃到一半，杨蜜渐渐安静下来。
她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粥，几次抬眼，又很快低下去。
林晨没有催。
直到她把一块红薯戳出好几个小洞，才缓缓开口。
“想问什么？”
杨蜜放下筷子。
“我不喜欢绕弯子。”
她抬起脸，刚才的活泼收敛不少。
“昨晚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林晨同样放下筷子。
“对你负责。”
“怎么负责？”
“你想要什么？”
杨蜜抿了下嘴角。
“这话听着像给封口费。”
“那换个说法。”
林晨看着她。
“你希望我怎么安排？”
杨蜜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轻轻捏住浴袍袖口，指节泛出一点白色。
她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可真要当面开口，又显得像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林晨停顿片刻。
“你继续留在星空娱乐。”
“公司会给你资源，也会替你规划后续发展。”
“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在公司公开。”
杨蜜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怕别人知道？”
“不是怕。”
林晨语气平稳。
“你刚加入公司，我就把最好的资源给你。其他艺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想法。”
“你也不希望以后别人提到杨蜜，第一反应只是老板身边的人。”
杨蜜捏着袖口的手慢慢松开。
这话并不好听，却是实话。
她歪着脑袋想了片刻。
“那你准备怎么解释？”
“亲戚关系。”
“哪门子亲戚？”
“干亲。”
林晨身体微微前倾。
“你对外认我做干爹。”
杨蜜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渐渐多了一丝危险。
“林晨。”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好欺负？”
她抓起一个肉包，放在手里掂了掂。
“咱们同岁。”
“你让我叫你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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