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股东大会
“桦润集团的代表到了，武矿集团也派了人。”
“还有省投能源、晋钢集团……”
张景怀脚步骤然一顿。
这些国有企业合计持有盛华煤业超过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平日里，他们很少干预盛华的经营。
可只要这些股东坐到一起，分量就完全不同。
电梯门缓缓打开。
张景怀大步走进去，脸色已经阴沉得吓人。
“查。”
他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马上给我查清楚。”
“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绕过我召开股东大会！”
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十楼会议厅的门忽然从外面打开。
张景怀大步闯进会场。
秘书一路小跑跟在后面，险些撞上门框。
会议厅里坐了二十余人。
盛华煤业的内部股东来了大半，集团高管分坐两侧。桦润集团、武矿集团、省投能源、晋钢集团派来的代表，则占据了长桌右侧的位置。
平日很少露面的董事也到了。
有人低头翻看文件。
有人端着茶杯，小口吹着浮在水面的茶叶。
听见开门声，众人齐齐抬头。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厅，很快安静下来。
张景怀扫视一圈，眼皮跳了两下。
在座之人，他大多认识。
可没有一个像是会议发起人。
张景怀拉开长桌首位旁边的椅子，没有落座。他双手撑住桌面，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谁发的通知？”
没人回答。
赵永年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他偷偷看了一眼张景怀，随后把脑袋压低，假装研究手里的材料。
只是那份文件拿反了。
刘庆海瞥见这一幕，用手挡住嘴角，没敢笑出声。
张景怀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色更沉。
“各位都是盛华的股东，也是有身份的人。”
“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却连发起人是谁都说不清，不觉得荒唐吗？”
桦润集团代表刘绍明放下茶杯。
他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说话不急不慢。
“张总，通知上的流程完整，印章经过核验，没有问题。”
“既然是盛华内部发出的通知，发起人是谁，你们应该比我们清楚。”
张景怀压住火气。
“刘主任，我就是盛华的临时总裁。”
“集团要召开股东大会，我却没有收到半点消息。您觉得这正常吗？”
刘绍明抬了抬眼皮。
“正不正常，不该问我。”
他端起茶杯，又补了一句。
“我今天只是代表桦润来参会。”
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张景怀嘴角抽动。
武矿集团的吴振邦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转着钢笔。
“张总，既然人都来了，先开会吧。”
“我们从帝都飞过来，不是专程看你查内鬼的。”
有人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张景怀猛然扭头。
那人立刻板起脸，装得比谁都严肃。
张景怀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等他重新戴好，神色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
“好。”
“既然诸位都认为流程没问题，那我也尊重各位股东的意见。”
他伸手点了点桌面。
“不过，股东大会不是儿戏。”
“公司章程规定，会议必须由法定召集人主持。一个连身份都不敢公开的人，无权对盛华的经营事务指手画脚。”
秘书打开记录本，准备记下这句话。
会议厅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
“谁说我不敢公开？”
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落在桌面上。
张景怀手指骤然收紧。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门口。
一只手推开会议厅大门。
林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
那是林承山生前定制的阿玛尼，肩线利落，腰身略宽。经过裁缝临时调整，穿在林晨身上并不显得松垮。
红色条纹领带压在白色衬衫前。
十八岁的脸依旧年轻，眉眼间却找不到病房里的无措。
王峥走在他左后方。
陈彬律师夹着文件袋，跟在另一侧。
狐狸、老鼠和强子没有全部进门，只留下王峥贴身随行，其余三人守在会议厅外。
门口几名集团保安看见王峥，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在盛华安保系统里，王峥属于祖师爷级别。
真要动手，他们几个加起来，估计也只够人家热身。
林晨走进会议厅，目光在众人脸上停留一圈。
有人愕然。
有人皱眉。
孙志雄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赵永年则像被人踩了尾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林少？”
他的嗓门本就大，这一下震得茶杯都轻轻发颤。
刘庆海揉了揉耳朵。
“老赵，知道你眼神好。”
“不用替大家喊。”
会议厅里响起几声低咳。
赵永年尴尬地坐回去。
张景怀站在长桌前，没有动。
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像被无形的手拦腰截断。
他盯着林晨身上的西装，眼角明显跳了一下。
这套衣服，他见林承山穿过。
集团周年庆、重大谈判、接待上级领导，林承山都会选它。
林晨穿着这身衣服走进来，绝不是一时兴起。
张景怀心里那根弦，骤然绷紧。
不过短短一瞬，他脸上已经浮现出关切。
“小晨？”
“你怎么来了？”
张景怀绕过长桌，快步迎上前。
“医生不是让你静养吗？公司里事情多，人也杂。你刚出院，万一累出毛病，我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他说着便想去扶林晨。
林晨向前迈了一步，恰好避开他的手。
动作很自然，像是没有注意。
“张叔。”
“您看我这套西装，合身吗？”
张景怀伸出的手停了停。
他上下打量一眼，勉强笑道：
“合身。”
“你和你父亲年轻时很像。”
林晨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袖口处露出半截银色袖扣，是林承山常用的那一对。
“我也这么觉得。”
“我爸比我高一点，不过我们父子身形相仿。衣服稍微改改，穿着刚好。”
他说完，从张景怀身侧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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