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沈砚峰157

七月初一，沈砚峰在第三次劝进后“勉为其难”地同意了登基。

消息传出，京城百姓放鞭炮的不少。

从满清灭亡到新朝建立，中间只隔了半年多，日子没怎么乱，税赋还免了，百姓对新朝是欢迎的。

但对朝廷来说，真正的忙碌，从这一天才开始。

从七月初一到十月初一，整整三个月，六部九卿、内外衙门，全都在为同一件事运转：把“三辞三让”产生的名分，变成十月初一那天实实在在的登基大典。

一、礼部：最忙的衙门

礼部是这三个月最忙的衙门。

满清刚亡，礼部的旧档里全是满清仪注，得全部推翻重来。

礼部尚书周文渊带着仪制司、祠祭司、主客司、精膳司四个司的官员，日夜赶工，拿出了一整套登基大典的方案。

第一件事：择吉告天。

七月十五，礼部上了一道折子，说登基大典宜定在十月初一，理由有三条：

十月初一是孟冬朔日，正合“开国建元”之意；

秋收已毕，天下安定；

距三辞三让礼成正好三个月，时间从容，足以备齐仪注。

沈砚峰批了“准”。

礼部随即安排：登基前三日，遣官祭告天地、太庙、社稷。

告天文由礼部堂官亲笔撰写，沈砚峰亲自过目。

文里写的是“天命所归，汉家复兴”。

第二件事：冠服与宝玺。

尚衣局赶制皇帝登基的衮冕。

衮冕是皇帝最隆重的礼服，按明制，冕板上覆玄表朱里，缀十二旒白玉珠，衣为玄色，裳为黄色，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

尚衣局的工匠们从七月做到九月，才把衮冕赶出来。

工部赶制新朝御玺。

沈砚峰从康熙那里收来的“皇帝之宝”和“大清受命之宝”，印文是满汉文对照，不能用。

新朝需要新铸的国玺。

礼部拟了印文：“中国皇帝之宝”，用汉文篆书。

工部用了两个月，铸了一方檀香木的“中国皇帝之宝”，一方白玉的“中国受命之宝”。

第三件事：卤簿与陈设。

銮仪卫陈设法驾卤簿。

满清的卤簿仪仗里有很多满族色彩的器物，礼部全部剔除，改用明制。

登基当日，太和殿前设黄伞云盘，丹陛上设九龙曲柄黄华盖，銮仪卫陈设法驾卤簿，乐部陈设中和韶乐。

第四件事：册封后妃的仪注。

韩青黛的皇后册封礼，礼部也在拟。

册封皇后要派正副使，持节，奉金册金宝，皇后受册后要谢恩。

宜修、齐月宾、李静言、年世兰等十人，以及甄嬛、夏冬春、安陵容，位份也要在登基后正式册封。

礼部拟了一份初步名册，呈给沈砚峰，沈砚峰看过，批了“登基后再定”。

二、吏部与兵部：人事的“切换”

登基不是换个名号，是整个统治体系的切换。

满清旧制里满汉复职、满官掌实权的格局要彻底废除，但也不能一刀切，得有过渡安排。

吏部：重新核定编制。

满清时期，六部九卿各衙门都有“满缺”“汉缺”，满缺占了大头。

满人没了，这些满缺不能空着；

沈砚峰之前说“各衙门官员数量减少一半，事情还是那么多”，意思是不急着补人。

吏部拟了一个章程：原满缺一律裁撤，不再补授；原汉缺继续留任；各衙门缺员，由京察、大计中卓异者升补，或者从地方督抚推荐的候补官员中选拔。

这个章程送到乾清宫，沈砚峰批了“准”，但加了一条：“所有新任官员，先到乾清宫见朕，朕亲自看过，再发任命。”

地方大员的重新任命。

各省督抚、绿营提镇，虽已上表效忠，但正式的“换印”和“授职”需要在新朝建立后完成。

吏部拟了一个名单，把各省督抚、提镇的名字列上去，呈给沈砚峰。

沈砚峰看过，批了“暂留原任，登基后正式授职”。

年羹尧的四川总督，韩承业的胶州参将，都在这个名单里。

韩承业是国丈，礼部拟封侯，但沈砚峰说“等登基后再说”。

三、工部：紫禁城的整改

紫禁城从正月开始就在整改、修缮，现在工程已经接近尾声。

四、户部：钱粮的准备

登基大典要花钱，但沈砚峰不想花太多。

第一，大典预算。

礼部拟了一个预算，大约二十万两银子，包括仪仗、宴席、赏赐、工匠工钱。

沈砚峰看了，批了“减半”，说“登基是大事，但不必铺张。省下来的银子，投入民生”。

第二，官员俸禄的调整。

沈砚峰之前说过“官员俸禄翻倍”，户部拟了一个新俸禄表。

一品官年俸从一百八十两提到三百六十两，七品官从四十五两提到九十两。

这个俸禄表在登基后，以圣旨的形式正式颁布。

五、沈砚峰个人的准备

沈砚峰这三个月也没闲着。

第一，熟悉登基仪注。

礼部送来了登基大典的仪注，厚厚一册，从凌晨起床到晚上宴席，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沈砚峰看了三遍，把主要流程记在心里。

什么时候祭天，什么时候升座，什么时候受贺，什么时候颁诏，他都要心里有数。

第二，准备登基诏书。

登基诏书由翰林院起草，沈砚峰亲自过目。

诏书的内容主要有几块：

宣告即位，国号中国，改元承天。

大赦天下，增加恩科。

安抚蒙古、朝鲜、安南、琉球等藩属。

沈砚峰看完草稿，改了几处。

他把“继承大统”之类的词全删了，改成“天命所归，汉家复兴”。

他说：“朕这个皇位，不是从满清手里继承来的，是从天命和人心来的。”

第三，召见核心大臣。

登基前，沈砚峰分批召见了六部堂官、各省督抚代表、蒙古王公代表、藩属使臣。

第四，去天坛祭天。

登基前三天，沈砚峰去天坛祭天。

这是登基前最重要的仪式，宣告天命所归。

祭天那天，沈砚峰穿衮冕，在圜丘坛上行三跪九叩礼，献玉帛、献牲、献酒，读告天文。

告天文里写的是“天命所归，汉家复兴，四海归心，万民翘首”。

第五，去太庙祭祖。

祭天之后，沈砚峰去太庙祭汉家列祖列宗。

太庙里供的是汉家历朝历代的帝王，从三皇五帝到朱元璋。

沈砚峰在太庙里行三跪九叩礼，读告文。

告文里写的是“子孙不肖，百年沉沦，今复正朔”。

六、礼部的最后冲刺

九月下旬，礼部的准备工作进入最后冲刺。

第一，陈设太和殿。

太和殿是登基大典的主会场。

礼部官员在殿内铺设御座、宝案，殿外丹陛上设黄伞云盘、九龙曲柄黄华盖。

銮仪卫陈设法驾卤簿，从太和殿一直排到午门外。

第二，安排百官站位。

登基当日，文武百官要在太和殿前按品级站好。

礼部画了一张站位图，从殿内到丹陛，从丹陛到丹墀，每一排站什么人、什么品级、什么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张图提前三天发给各衙门，让百官先熟悉。

第三，安排藩属使臣。

蒙古各部的亲王、郡王，朝鲜、安南、琉球的使臣，也要参加登基大典。

礼部把他们安排在丹墀两侧，位次在百官之前，以示优礼。

使臣们要穿本民族的礼服，行三跪九叩礼。

第四，安排宴席。

登基大典之后，太和殿设宴。

礼部拟了菜单，光禄寺准备食材。

宴席按品级分桌，皇帝坐主位，大臣坐两侧，藩属使臣坐在前面。

七、登基前夜

九月三十日，晚上。

沈砚峰住在乾清宫。

这是他，又一次住进乾清宫。

乾清宫已经整修完毕，梁柱重新油饰，地砖换过，满清的痕迹一扫而空。

殿内陈设按明制布置，龙椅、屏风、香炉、书案，都是新的。

韩青黛住在坤宁宫，也在整修后第一次正式入住。

甄嬛、夏冬春、安陵容，还有宜修她们，都从雍亲王府和沈府搬进了紫禁城的东西六宫。

各人的位份已经定了，但册封礼要等登基之后才正式举行。

沈砚峰站在乾清宫的院子里，看着夜空。

十月的天，很清，星星很亮。

他做了九世穿越者。

做皇帝，这是他第二次。

第一次是朱瞻墡，那是继承来的皇位。

这一次，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八、十月初一，凌晨

十月初一，凌晨三点。

沈砚峰起床。宫女伺候他洗漱，换上衮冕。衮冕很重，冕板上的十二旒白玉珠垂在面前，看东西都得透过珠帘。他穿好衮冕，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出了乾清宫，去天坛祭天。天坛在正阳门外，他坐辇过去，銮仪卫在前面开道。祭天完毕，他回宫，去太庙祭祖。祭祖完毕，他回乾清宫，换了一身常服，先御中和殿受内大臣行礼，再御太和殿受王公百官朝贺。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礼部尚书周文渊站在殿前，高声宣读登基诏书。

诏书读完，沈砚峰升座，大学士奉“中国皇帝之宝”陈于中案，用宝。

然后颁诏天下。

礼成。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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