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沈砚峰154

康熙五十九年六月初一，京城。

上午9点，乾清宫的铜鹤香炉里已经燃起了沉水香。

烟气从鹤嘴里袅袅升起，在晨光里散成一片薄薄的青雾。

沈砚峰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圆领袍，坐在乾清宫的龙案后面。

案上堆着两摞折子，左边那摞是各地送来的军报，右边那摞是六部的日常奏本。

第一份折子，是蒙古草原的。

两万燧发枪兵借道回京，在草原上和五万蒙古骑兵打了一场。

战后，蒙古各部的亲王、郡王、贝勒联名递了折子，向新朝称臣纳贡。

折子里说：“蒙古诸部，愿世世代代，向中国称臣。”

沈砚峰在折子上批：“准”。

第二份，是朝鲜送来的。

朝鲜国王李焞遣使来朝，上了国书，尊中国为宗主国。

国书里说：“朝鲜世世代代，向中国朝贡，永为藩属。”

沈砚峰批了“知道了”。

第三份，是安南送来的。

安南后黎朝遣使来朝，上了国书，尊中国为宗主国。

沈砚峰批了“知道了”。

第四份，是琉球送来的。

琉球国王尚敬遣使来朝，上了国书，尊中国为宗主国。

沈砚峰批了“知道了”。

沈砚峰看完，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从康熙五十年穿越到现在，九年了。

九年时间，他从一个济州协领的嫡长子，走到了今天。

打退了准噶尔，打服了蒙古草原；

朝鲜、安南、琉球，也上了国书，尊中国为宗主国。

现在，汉人江山再次大一统。

沈砚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六月初五，上午，乾清宫。

六部堂官联名上表，劝沈砚峰即皇帝位。

表文是礼部尚书亲笔写的，引经据典，从“天命所归”讲到“万民所望”，写得花团锦簇。

表文里说：“今中国已定，四海归心。准噶尔远遁，蒙古称臣，朝鲜、安南、琉球，皆上国书，尊中国为宗主。天下不可一日无主，万民翘首以盼。请家主即皇帝位，以安社稷，以慰万民。”

沈砚峰看完表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天下初定，百废待兴。登基之事，容后再议。”

六部堂官面面相觑。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说：“家主，天下不可一日无主。万民翘首以盼，请家主以社稷为重。”

沈砚峰说：“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

六部堂官退了出去。

沈砚峰坐在龙案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知道，这是第一次劝进。

按规矩，他得推辞。

推辞一次，还不够。

按古礼，得“三辞三让”。

他得等大臣们再劝两次，才能“勉为其难”地接受。

这不是他想要的程序，但这是必须走的程序。

他是开国皇帝，是推翻满清、统一天下的新主。

他不能自己说“我要登基”。

他得让大臣们“求”他登基。

这样，他的皇位才有合法性，他的登基才是“顺应天命、顺应人心”。

——

六月初十，下午，沈府东路正房。

韩青黛，“夫君，回来了？”

沈砚峰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韩青黛给他倒了一盏茶，递过去。

“今天六部堂官上表了？”韩青黛问。

“上了。劝我登基。”

“您怎么说的？”

“推辞了。”

“推辞了？为什么？”

“按规矩，得三辞三让。第一次劝进，我得推辞。第二次劝进，我再推辞。第三次劝进，我才能勉为其难地接受。”

“这规矩，倒是麻烦。”

沈砚峰说：“不麻烦。这是形式，也是体面。我是开国皇帝，我不能自己说我要登基。我得让大臣们求我登基。这样，我的皇位才有合法性，我的登基才是顺应天命、顺应人心。”

沈砚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韩青黛，说：“礼部那边，已经在准备了。登基大典的仪注、冠服、玉玺、诏书，都在赶制。台面上我在推辞，背地里礼部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韩青黛说：“那登基大典，定在什么时候？”

沈砚峰说：“还没定。等三辞三让走完，再定。”

韩青黛说：“好。”

——

六月十五日，上午，乾清宫。

从六月中旬开始，各省的督抚、各地的绿营武将，劝进的折子像雪片一样涌向乾清宫。

折子里的措辞，一份比一份恳切。

有的说“天命所归”，有的说“万民所望”，有的说“天下不可一日无主”。

沈砚峰每天看折子，看完就批“知道了”。

他不着急。

他在等。

等大臣们再劝两次，等各省的折子攒够了，等礼部的准备工作做完了，他再“勉为其难”地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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