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沈砚峰120
沈府中路的正房。
韩青黛带着两个孩子给沈自山夫妇问安后，潘氏拿出给两个孙子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
给沈昭宁的是一对赤金镶玉的镯子，镯身上刻着缠枝莲纹，接口处磨得很圆润。
还有一方小小的端砚，砚台背面刻着“读书明理”四个字。
潘氏把镯子亲自戴在沈昭宁的手腕上，又摸了摸她的头，说：“昭宁长大了，像你娘一样漂亮。”
沈昭宁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谢谢祖母。”
给沈开瑞的是一把赤金的长命锁，锁面上嵌着一颗小小的东珠，锁身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还有一对银铃铛，挂在脚腕上，一动就响。
潘氏把长命锁挂在沈开瑞的脖子上，沈开瑞伸手去抓，抓了两下没抓到。
韩青黛带着孩子一起道谢，然后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聊近几年的家常。
潘氏问韩青黛：“在海外这些年，苦不苦？”
韩青黛说：“刚开始苦，后来就好了。岛上什么都有，吃穿不愁。”
潘氏说：“峰儿从小就能吃苦。你跟着他，也吃苦了。”
韩青黛说：“不苦。他对我很好。”
潘氏点了点头，目光在韩青黛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旁边的沈昭宁和沈开瑞。
晚上在中院的花厅举办了沈家的家宴。
修缮这个王府的时候，沈砚峰特意让工部做了四个黄花梨的大圆桌，中间带了转盘，最多可以坐十六个人。
这里放了一张，雍亲王府放了一张，乾清宫、坤宁宫各放了一张。
一家人也没有男女分席。
沈自山夫妇坐上首。
东侧从北到南，坐着沈砚峰、韩青黛、沈昭宁。
沈开瑞才一岁半，还上不了桌，被奶娘带着在旁边吃辅食。
桌子西侧从北到南，依次坐着沈砚林夫妇。
南边的下首坐着沈眉庄、沈秋棠。
开席前，韩青黛把从小日子带回来的礼物分发给众人。
给沈自山的是一幅日本名家的山水画，是室町时代的旧物，纸本水墨，画的是富士山下的松林。
还有一套日本茶具，黑釉的，造型朴拙。
给潘氏的是一盒日本珍珠，还有两匹西阵织的绸缎，颜色素净，料子细密。
给沈砚林的是一套日本刀，刀装是黑漆的，刀身上刻着“备前长船”四个字。
给陈婉贞的是一对日本漆器首饰盒，盒面上描着金漆的花鸟。
给沈眉庄、沈秋棠的是一盒日本胭脂，颜色是“唐红”。
康熙五十年，沈砚峰提出善待沈秋棠；
加上曹氏一直安分，也就生了这一个女儿。
潘氏就同意了。
然后沈秋棠这些年过得不错，跟嫡女没什么差别。
衣食住行跟沈眉庄是一样的。
家宴也都有她的位置。
每次的礼物，她和沈眉庄的都一样。
这些礼物都是她的私房，以后出嫁是可以带到婆家去的。
严格来说，今天这个场合，庶女是不能参加的。
即使参加，也是和她的生母一起，在偏厅用小桌子吃点。
今天的菜很是丰富，一张大桌子摆放得满满的。
正中间是一道“一品熊掌”，熊掌用高汤煨了三天，皮糯肉烂，浇上琥珀色的汁。
旁边是一道“黄焖鱼翅”，鱼翅用的是吕宋来的上等货，焖得金黄透亮，汤汁浓稠。
再旁边是“清蒸鲥鱼”，鲥鱼是江南运来的，用冰船一路保鲜到京，鱼身上铺着火腿片和笋片，清蒸而成。
现在京杭大运河又恢复了漕运，很多江南物品都能快速运到京城。
还有“红烧鹿筋”，鹿筋是军队攻打沈阳的战利品，用老母鸡汤炖了整整一天，软糯弹牙。
肉菜有“挂炉烤鸭”，鸭子是填鸭，烤得皮脆肉嫩，旁边配着甜面酱、葱段、荷叶饼。
“炭火烤乳猪”，乳猪是刚断奶的小猪，烤得皮色金红，切开来肉汁四溢。
“东坡肉”，五花肉切成方块，用绍兴黄酒焖的，色如琥珀，入口即化。
素菜有“开水白菜”，白菜只取最嫩的菜心，用鸡茸、肉茸反复扫汤，汤清如水，味鲜如海。
“油焖春笋”，春笋是江南来的，嫩得掐得出水，用猪油焖的，鲜甜脆嫩。
“素炒茭白”，茭白切片，配着青椒丝清炒，脆生生的。
点心有“豌豆黄”，是宫廷的做法，豌豆去皮磨浆，凝成块，切成小方丁，上面点着金糕。
“驴打滚”，黄米面裹豆沙，滚上黄豆粉，甜而不腻。
“芸豆卷”，芸豆磨成泥，卷上山楂糕和芝麻糖，入口即化。
汤是“砂锅老鸭汤”，老鸭配着火腿、笋干、香菇，炖了整整一天，汤色清亮，鲜香扑鼻。
桌子转动，大家夹菜也方便。
沈自山先动了筷子，大家才跟着动。
沈昭宁坐在韩青黛旁边，筷子夹得稳，吃饭不出声。
沈眉庄和沈秋棠坐在下首，也安安静静地吃。
沈砚林给陈婉贞夹了一筷子菜，陈婉贞接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
晚饭吃完，喝了一盏茶。
潘氏就说：“今天就到这里。韩氏一路辛苦，早点回去歇着。”
沈砚峰夫妻回到东路的正房，洗漱后，两人靠在床上。
韩青黛简单说了一下最近小日子的情况。
去年下半年，沈砚峰清理了活跃的五十万平民后，现在小日子安静得很，没有谁敢跳脱。
沈砚峰也把京中的情况简单说了下。
重点是把，最新的道士故事，又讲了一遍：
十个有凤气的女人有了子嗣后，她们的凤气才会消散；
然后聚集到韩青黛身上，让韩青黛凤格成型。
这年代的人都迷信。
韩青黛小时候也算过命，没有算命先生说她有凤命。
现在沈砚峰这个道士的故事，韩青黛听第二次了，她是深信不疑的。
不然沈砚峰获得天下也太简单了——两个月时间就控制了七成疆域，剩下的几个省也就一个多月的事儿，如有神助。
当韩青黛听说耿氏身体已经调理好了，三月份就可以怀，韩青黛说：“夫君，你抓点紧。再过两三个月，估计就要办登基大典了。”
当韩青黛听说曹琴默还需要等一年，韩青黛不满意了：“夫君，哪家的小妾不是十五岁就进门，十六岁就生孩子？十七岁了还矫情什么？您抓点紧。登基前，让她们都怀上。”
沈砚峰说：“好，内宅的事，你做主。四个孩子养得不错，等你歇两天，我让她们过来，带孩子给你请安。”
韩青黛放下茶盏，说：“好。我先歇两天。”
韩青黛又说：“爷，紫禁城什么时候能收拾好？”
沈砚峰说：“工部在按明制整改，估计还要两三个月。”
韩青黛说：“那登基呢？”
沈砚峰说：“也是几个月后。等全国平定，再把准噶尔打趴下，再登基。”
韩青黛点了点头。
她靠在床头，眼睛看着前方，像是在想什么。
沈砚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跟以前一样，掌心有一层薄茧。
“青黛。”沈砚峰说。
“嗯。”
“这条路还长。你跟着我，辛苦了。”
韩青黛转过头，看着他：“夫君，我哪里辛苦？天下，不知道多少女人羡慕我。”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笑了一下。
笑从嘴角漾开，漾到眼睛里。
沈砚峰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韩青黛闭上眼睛，呼吸慢慢急促。
久别胜新婚。
小沈同学，杀了个三进三出。
窗外的京城，二月末的夜风还带着寒意。
屋里，炭盆里的火还在烧，铜盆边缘泛着一层暖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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