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沈砚峰119
沈自山夫妇对于韩青黛这个大儿媳,非常陌生。
一结婚就去库页岛了,这次是第二次见面,中间却间隔了六年。
那时候韩青黛才十八岁,沈自山和潘氏觉得是个清爽利落的姑娘,别的印象就没有了。
之后,小两口就走了,再没见过。
沈自山夫妇看到沈砚峰这一个多月一直住在雍亲王府,偶尔夫妇俩问一下福庆,知道沈砚峰对那十个女人不错。
所以韩青黛到底在大儿子心中的地位如何,沈自山夫妇是不知道的。
沈自山还担心沈砚峰,宠妾灭妻,亲自敲打过沈砚峰。
但是,今天沈砚峰安排的迎接韩青黛的过程;
沈自山夫妇知道,这个大儿媳在大儿子心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京中各个官员内宅也在讨论。
韩青黛到京城的礼仪,成了今天京城官宦人家,女眷们最热的话题。
因为以后沈砚峰登基,这些官员家的命妇,年节是要进后宫的,向皇后朝贺的。
韩青黛在沈砚峰心中的地位,决定了这些命妇以后对皇后的态度;
甚至若干年后对众皇子的态度。
毕竟韩青黛可是育有嫡子的。
韩青黛这次进京,比沈自山夫妇进京排场可是大多了。
沈自山进京,完全是按沈家的家事来处理的。
沈砚峰出城三里迎接,跪了一次。
就这么简单。
京中的官员,也就去了十几个,都是品级很低的;
根本就不能代表朝廷。
今天韩青黛进京,虽然还没有封后,但是礼部左侍郎去港口迎接;
礼部尚书出城三里迎接;
六部堂官在街口迎接。
这就不是家事,而是国事了。
沈砚峰进京后从不扰民。
这是第一次,车驾要经过的街道,提前封禁。
沈砚峰的亲卫营出动,沿途护卫。
沈砚峰的亲卫营在京城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说是“营”,其实是五个团的编制。
五个团长直接对沈砚峰负责。
亲卫营的官兵在京城,不和任何人来往,不参与任何活动;
只听从沈砚峰一个人的调遣。
京城的官员们经常见到亲卫营的官兵。
他们最大的印象是,亲卫营的官兵在京城快两个月了;
从不向,除了沈砚峰以外的任何人敬礼。
即使沈自山进京,亲卫营的官兵也没有敬礼。
但今天,韩青黛的车驾驶来;
亲卫营全体官兵齐齐向韩青黛的车驾敬礼。
没有称呼“夫人”,而是“主母”。
这说明有两种可能:
第一,韩青黛在海外的时候就插手了军政事务,在军队中有着崇高的威望;
第二,沈砚峰交代亲卫营,给韩青黛敬礼。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了韩青黛在未来的新朝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
最关注韩青黛到京城的,还是雍亲王府。
2月上旬,冯若昭和费云烟 ,也怀上了;
现在雍亲王府有6个孕妇;
宜修、齐月宾是年纪大了,不合适再生;
耿氏还在喝药调理身体,沈砚峰说3月初,就可以了。
现在韩青黛来了,耿氏有些着急;
曹琴默是年龄没到,急也没有用。
——
反应最快的还是年府。
年老夫人已经带着年遐龄的叮嘱,去雍亲王府,见到了年世兰。
年老夫人把韩青黛进城的排场讲给了年世兰听。
她讲得很细,从礼部左侍郎去港口迎接,到礼部尚书出城三里,到六部堂官在街口迎接,到亲卫营全体敬礼喊“主母”。
她一边讲,一边看年世兰的脸色。
年世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方帕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橘红色绣牡丹的汉服,头上插着那支赤金点翠的步摇。
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帕子的手指在帕子上掐出了几道痕。
年老夫人讲完,反复交代了年世兰,以后见到“主母”,必须恭敬。
“世兰,你父亲打探了的。韩氏是将门出身,从小在绿营长大,弓马娴熟。你父亲也分析了,这不是家主给她的体面,而是少年夫妻、白手起家的相濡以沫。这个主母,很可能是个,像洪武朝马皇后一样的女人。”
年世兰听了,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方帕子。
帕子已经皱了,被她掐出了一道一道的痕。
她把帕子展开,又叠好,叠好又展开。
“母亲,女儿知道了。只是可惜,要不是女儿是二嫁,女儿怎么都要争一争……”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分外用力。
她的下巴没有抬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年老夫人说:“你父亲交代了,子嗣、子嗣。你现在还年轻,什么都不要争。不管这胎是不是儿子,你都给我多生。再少年夫妻又如何,二十年后拼的可是儿子。”
年世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她把帕子收进袖子里,抬起头,看着年老夫人:“母亲,女儿记住了。”
年老夫人走后,年世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窗外的院子里,那几棵蜡梅还在开着,香气从窗缝里透进来。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把那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摘下来,放在台上。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步摇收进妆匣里,换了一根素银簪别上。
这一晚,年世兰一下子成熟了不少。
同样的,齐家、冯家一个个的都来王府,给自己小姐传话,交代要尊重主母。
齐月宾的母亲来了,坐在齐月宾的院子里,说了半个时辰。
冯若昭的族嫂来了,带了一盒点心,坐了两盏茶,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才离开。
费云烟的族人来了,耿氏的嫂嫂来了,武氏的管事夫人来了,吕盈风的族人来了。
每家都来了人,每家都传了话。
曹琴默在京城没有人,也是一早就安排了下人在外面打探。
曹琴默的丫鬟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
曹琴默听完,站起来,走到桌前,把《女诫》翻出来,放在枕边。
宜修没有派人出去。
她不用派人。
剪秋早就把消息打探清楚了,回来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她。
宜修听完,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剪秋站在旁边,看着宜修的脸色。
宜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端着茶盏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这一晚的雍亲王府,格外安静。
沈砚峰没来。
十个女人都是在各自的院子吃的晚饭。
没有人串门,没有人说笑。
每个院子里都亮着灯,但灯下的女人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调整自己的心态。
年世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女诫》。
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目光没有焦点。
冯若昭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叠了又叠,叠了又叠。
费云烟坐在床上,两只手抱着膝,下巴搁在膝头上,眼睛看着帐顶。
曹琴默坐在床边,脚放在脚踏上,脚尖在地上画着圈,画了一个,又画一个。
耿氏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茶凉了也没喝。
武氏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吕盈风坐在院子里,仰着头看月亮。
宜修坐在堂屋里,剪秋站在旁边,给她倒茶。
齐月宾坐在卧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李静言坐在床上,摸着肚子,低着头,嘴角挂着笑。
十个院子,十盏灯,十个女人。
她们也知道,这一两天,韩青黛是不会传话让她们去拜见的。
没有哪个正妻,见丈夫的外室,会气吼吼的。
她们只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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