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沈砚峰117

城墙上的旗子换成了新的，礼部赶制的“沈”字旗，白底黑字。

旗子在风里飘着，猎猎作响。

车队到了朝阳门门口。

城门大开，门洞里的青石板被水泼过，干干净净。

车驾穿过城门，进入东城。

东城的主街上，街道已经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路两旁的铺子都关了门，只有几家卖香烛的还开着，门口挂着红灯笼。

有人趴在窗户缝里往外看，看见红漆重翟车从街上过，缩回去，小声跟家里人嘀咕。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胡同口，看着车队从眼前过，嘴里念叨：“这是谁家娶媳妇？排场这么大。”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说：“什么娶媳妇。是皇后娘娘到京城了。”

老太太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重翟车，说：“了不得，了不得。这是正宫娘娘，一国之母啊！”

中年妇人说：“可不是嘛。”

说完，赶紧跪下，开始磕头。

车队沿着东四牌楼往西走，穿过东四牌楼，拐向西四牌楼。

一路上经过的街口都有亲卫营站岗，士兵扛着燧发枪，站在路口。

他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当车驾经过时，不时有带队的军官高喊，“向主母敬礼！”

两边的士兵，齐齐敬军礼；

等车驾远去，才放下右臂。

被拦在街口外的百姓，都齐齐趴下，磕头。

沈砚峰进京后，免除两年税赋，汉人百姓生活好了很多。

百姓都是自发的磕头、行礼。

韩青黛在重翟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了这一幕。

车架一路走过，京中百姓都知道了。

皇后到京了。

快到太平仓胡同的时候，车驾慢了下来。

太平仓胡同口，已经站了两排人。

前排是六部堂官，穿着新制的明朝款式官服，乌纱帽、圆领袍、补子。

袍子是深青色的，补子上绣着禽鸟，文官绣鸟，武官绣兽。

六部堂官站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

后排是顺天府尹、翰林院的学士；

他们站在六部堂官后面，穿着新制的明朝官服。

鸿胪寺的官员站在最前面，等车驾到了跟前，高声喊了一个“揖”字。

两排官员同时弯腰，拱手过膝。

动作整齐，像是练了很多遍。

韩青黛微微侧了侧身，对着车帘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珠翟冠上的珠子晃了一下，发出极细的响声。

沈昭宁坐在母亲旁边，也看见了外面的场景。

她忍住了没掀帘子，只是把两只手攥在膝上。

她的眼睛从帘缝里往外看，看见那些人弯下腰去，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子。

车驾没有停，继续往胡同里走。

官员们直起身，目送红漆重翟车消失在胡同深处。

一个学士小声说：“这才是汉家气象。”

旁边的六部堂官，齐齐点头。

车驾停在庄亲王府门口。

朱红大门大开，门钉锃亮。

沈砚峰站在大门的台阶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青色的圆领袍，头上戴着一顶乌纱帽。

这是明朝样式常服。

他站在台阶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背在身后。

风吹过来，把袍子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

他身后，福安带着几个小厮和丫鬟，站在门里，候着。

重翟车缓缓停下。

礼部的女官上前掀开车帘。

韩青黛从车里出来，她先站在车辕上，看了一眼沈砚峰，然后扶着女官的手，慢慢下了车。

沈昭宁跟在母亲后面，从车里爬出来，站在地上，理了理自己的小袄。

奶娘抱着沈开瑞，跟在最后面。

韩青黛往前走了一步，在台阶前站定。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峰。

沈砚峰也在看她。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韩青黛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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