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沈砚峰116
韩青黛带着两个孩子下了船。
码头上风大,沈昭宁被风吹得眯起眼睛,韩青黛用披风把她拢了拢。
沈开瑞在奶娘怀里,缩成一团,小手攥着奶娘的衣领。
福庆引着她们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是从京城一起过来的,因为沈砚峰还没登基,所有马车只能亲王规制。
车厢宽敞,里面铺了厚褥子,还放了一个炭盆。
炭盆烧着银霜炭,没有烟,只一层薄薄的热气往上浮。
韩青黛上了车,把沈昭宁拉到身边,奶娘抱着沈开瑞坐在对面。
马车缓缓动了。
行帐设在港口附近的一处空地上,是礼部提前搭好的。
帐篷很大,里面收拾得干净,有床铺、有桌椅、有炭火。
帐帘是双层棉的,挡住了海风。
桌上放着一壶热水、一碟点心,还有几个橘子。
韩青黛带着两个孩子进了行帐。
她先把沈开瑞放在床上,给他脱了小袄,又试了试他的额头,不烫。
沈昭宁坐在桌边,拿起一个橘子,翻来覆去地看。
福庆在帐外候着,等韩青黛安顿好了,才隔着帐帘说:“大少奶奶,明天一早启程。车驾已经备好了,一路上的驿站也都打点好了。”
韩青黛在帐内应了一声:“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车队就出发了。
从天津到京城,一百多公里,走的是东路官道。
官道两侧是麦田,麦子刚返青,一片一片的绿。
路边的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枝头上已经有了小小的芽苞。
韩青黛坐的亲王马车,车厢宽大,里面铺了三层褥子,最上面一层是细棉布的,软和。
沈昭宁坐在母亲旁边,两只手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
她很少坐马车走这么远的路,但她不闹,只是偶尔掀开车帘往外看一眼。
沈开瑞被奶娘抱着,摇摇晃晃的,很快就睡着了。
车队走得不快,一天走四十多公里。
第一天在河西务驿歇脚,第二天在通州驿歇脚。
每到一个驿站,福庆先下马安排食宿,亲卫营在驿站周围布防。
韩青黛带着孩子进了驿站,先洗漱,再吃饭,吃完饭早早歇下。
第二天天亮再启程。
路上,沈昭宁问韩青黛:“娘,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韩青黛想了想,说:“比长崎大得多。城墙很高,街上的人很多,铺子一间挨着一间。”
沈昭宁说:“那比库页岛呢?”
韩青黛说:“库页岛只有雪和树。京城有房子,有人,有车,有马。”
沈昭宁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把两只手放回膝上,背又挺直了。
第三天上午,车队过了通州,远远看见京城的城墙轮廓。
灰色的砖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城楼上的旗子在风里微微晃动。
韩青黛掀开车帘,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帘子放下来。
沈昭宁凑过来:“娘,那就是京城吗?”
“嗯。”
“比长崎大吗?”
韩青黛想了想,说:“大得多。”
车队在离朝阳门三里外的一处空地上停下。
空地旁边,礼部提前搭好了一座彩棚幕次。
幕次是青布围成的,里面铺了红毡,摆了一张矮几、一面铜镜、一盆清水。
礼部尚书右侍郎、几个礼部的女官在幕次外面候着,看见车队到了,迎上来;
女官引韩青黛入幕更衣。
韩青黛进了幕次,先洗了手脸,然后从随身的箱笼里取出礼服。
礼服是她从长崎带来的,正红大衫,领口和袖口滚着银边,胸前绣着云凤纹。
这套礼服她没在长崎穿过,是专门为回京准备的。
女官帮她穿上大衫,又替她戴上珠翟冠。
冠上缀着珠串,垂下来,遮住额头,露出一双眼睛和半边脸。
沈昭宁站在幕次外面,看着母亲从里面出来。
她第一次见母亲穿这样的礼服,愣了一下。
那大衫是深红色的,衬得韩青黛的脸很白。
珠翟冠上的珠子一晃一晃的,把她的眉眼遮了一半,只露出眼睛。
韩青黛看了女儿一眼,说:“昭宁,过来。”
沈昭宁走过去。韩青黛蹲下来,帮她把小袄的领口理了理,说:“一会儿进城,坐在车里,不要掀帘子。不要出声。”
沈昭宁点了点头:“好。”
礼部的女官引着韩青黛上了一辆重翟车。
重翟车是礼部从旧档里找出来修复的,红漆车架,车顶雕着凤头,车帘是深红色的绸缎。
车厢里的座位铺了软垫,扶手上包着锦缎。
韩青黛上了车,沈昭宁坐在她旁边。
奶娘抱着沈开瑞一起上车。
福庆在车队前面骑上马,礼部尚书走在最前面。
车队沿着官道,向朝阳门驶去。
朝阳门外,已经净了街。
官道两旁的树底下,站着几个顺天府的差役,手里拿着长棍,拦着偶尔路过的行人。
有几个挑担的货郎,本来想从官道上过,被差役拦住了,只能蹲在路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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