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程度93

孙主任点了点头。“程度同学说得简练，但每一条都点在要害上。”

然后有几个干部问了程度问题。

程度一一作答。

程度发言不多，但每一次发言都简练、准确、有分寸。

赵立春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言，只是坐在那里听。

座谈会开了两个小时。

座谈会结束。

赵立春站起来，跟参会的人一一握手。

到程度的时候，多停了一会儿。

“程度同学，你那本《大国崛起》，我看了。写得不错。你刚才发言，我也听了，很不错。”

程度说：“谢谢赵书记。”

赵立春松开手，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还是个大学生，不知道我能不能指示你？”

程度挺直身板：“请赵书记指示。”

赵立春说：“分税制来了，我们京州的财政怎么办？希望你帮我写篇建议。能不能做到？”

程度略一思索：“保证完成任务。”

赵立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程度站在原地，看着赵立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程度收拾好东西，出了体改委。

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程度在思考今天赵立春的出现以及最后说的话。

思考后，程度觉得，赵立春今天出现，在情理之中。

第一，程度已经在赵立春的视野里了。

9月座谈会结束后，京州市委副秘书长私下对程度说“昨天我们市委赵书记特意嘱咐我，把他的问候带给你”。

这说明赵立春在《大国崛起》出版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程度——因为那两篇关于“软着陆”和分税制的文章。

赵立春是京州市委书记，副部级，正在往上走；

他需要“懂经济、有理论”的年轻干部，作为储备。

第二，《大国崛起》爆了之后，程度的分量更重了。

一本被中枢到地方官员“人手一本”的书，作者是汉东大学的学生，而汉东大学就在京州。

赵立春作为京州一把手，如果对此毫无反应，反而不正常。

第三，赵立春的性格。

原剧里的赵立春，是典型的“政治经营型”官员。他擅长发现人、培养人、用人，也擅长把人的价值转化为自己的政治资源。

程度这样的年轻人，在他眼里是一张好牌。

但赵立春不会“正式约见”。

赵立春是市委书记，程度是大二学生。

直接约见，太正式，太扎眼，传出去对赵立春没好处——“市委书记接见大学生”，容易被解读为“作秀”或“站台”。

今天这个处理的妙处在于：

赵立春见了程度，但没有约见程度，分寸拿捏到位。

程度得到了赵立春的当面认可，但这个认可不是私下的，是公开场合的一句话。

回到家里，钟小艾做好了午饭。

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青椒肉丝，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程度洗了手，坐到桌边。

钟小艾给他盛了饭，自己也盛了一碗。

两个人一边吃饭，程度一边介绍今天会议的事情。

重点介绍了赵立春的谈话。

钟小艾听完，放下筷子。

“老公，赵立春让你给他写建议，这是好事。如果能进市委，就不用去乡镇了”

“还不一定。赵立春只是让我写篇建议，没说别的。”

“写了建议就是开始。赵立春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让人写建议。他让你写，就是看中你了。你好好写，写到他心里去，后面的事就顺了。”

“你比我还上心。”

钟小艾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钟小艾又补充，“赵立春四十多岁的副部，正处于上升期，前途远大。这篇文章你可要好好写。如果他能赏识你，你未来的路更加顺畅。”

“我会好好写。”

“你打算怎么写？”

“分税制明年1月1日推行，京州的财政怎么办。这个问题很具体。我要先分析分税制对京州财政的影响，然后提出对策。对策要实，不能空。”

钟小艾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程度说：“有数。”

钟小艾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程度碗里。

“老公。”

“嗯。”

“你说赵立春这个人，靠得住吗？”

程度想了想。

“靠不靠得住，现在说太早。但，现在的我，更需要他。”

“你这话说得像做生意。”

程度说：“政治就是做生意。只不过做的是大生意。”

钟小艾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这个人，有时候说话，让我觉得害怕。”

“怕什么？”

钟小艾说：“怕你走得太远，我跟不上。”

程度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你不会跟不上。你是我选的，我知道你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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