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程度88

周二上午，法学课间休息。

侯亮平又来了。

这次他换了个方式。他拿着一份学生会的文件，走到钟小艾座位旁边。

“钟小艾，这是学生会学习部的一份通知，需要政法系的同学配合。你看一下。”

钟小艾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说：“这个你找系学生会的人就行，不用找我。”

侯亮平说：“你是系学生会的，找你正好。”

钟小艾把文件还给他。“我现在不是系学生会的了，上学期就退了。”

侯亮平愣了一下。

钟小艾说：“你找别人吧。”

侯亮平拿着文件，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周围几个同学偷偷看着，有人低头笑，有人假装看书。

钟小艾不再理他，转过头跟旁边的女生说话。

毕竟，同学们都知道：

钟小艾已经和程度住在一起了，感情还非常好。

中午，食堂。

程度和钟小艾端着饭盒找位置。

侯亮平跟陈海坐在不远处。

侯亮平看见钟小艾，站起来。

“钟小艾，这边有位置。”

钟小艾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了，我跟我男朋友一起。”

她说完，拉着程度往另一个方向走。

程度回头看了一眼侯亮平。

侯亮平站在原地，端着饭盒，脸上的笑僵着。

陈海在旁边拉了他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程度收回目光，跟着钟小艾坐下。

“老公。”

“嗯。”

“你说侯亮平怎么这么厚脸皮？”

程度说：“他不是厚脸皮。他是觉得还有机会。”

钟小艾说：“什么机会？”

程度说：“他觉得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先到了。他觉得如果他再努力一点，你可能就会改变主意。”

钟小艾说：“他凭什么这么觉得？”

程度说：“因为他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

钟小艾看着他。

程度说：“他看到的，是一个省状元和一个政法系女生在一起。他觉得这个组合不是不可替代的。他觉得自己也很优秀，长得也好，能力强，人缘好。他觉得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钟小艾说：“那他错了。”

程度说：“对，他错了。”

钟小艾低下头，吃了一口饭。然后抬起头，说：“程度。”

“嗯。”

“你以后不要因为这种事不高兴。”

程度说：“我没有不高兴。”

钟小艾说：“那你为什么每次看到他，眼神都冷冷的？”

程度愣了一下。

钟小艾说：“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每次看到侯亮平，眼神都不对。不是生气，是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程度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不喜欢他。”

钟小艾说：“为什么？”

程度说：“因为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钟小艾说：“那又怎样？”

程度说：“不怎样。我就是不喜欢。”

钟小艾笑了。

“程度，你吃醋了。”

程度说：“没有。”

钟小艾说：“你就是吃醋了。”

程度说：“我说没有就没有。”

钟小艾笑得更大声了。

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程度的手。

“老公。”

“嗯。”

“你放心。我钟小艾认定的人，不会变。”

程度看着她。

钟小艾说：“侯亮平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跟我没关系。我跟他就是同学，连朋友都算不上。他要是再骚扰我，我就直接跟他说清楚。”

程度说：“怎么说清楚？”

钟小艾说：“我就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我很爱我男朋友，请他不要再来找我了。”

程度说：“他要是还不死心呢？”

钟小艾说：“那我就找辅导员。再不行，我就找我爸。”

程度笑了。

钟小艾说：“你笑什么？”

程度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干脆利落。”

钟小艾说：“那当然。我从小就这样。”

程度把她的手握紧了。

侯亮平的“进攻”，在这之后慢慢消停了。

钟小艾有没有找他谈过，程度不知道。

但侯亮平不再借笔记、不再问功课、不再拿学生会事务当借口了。

他见到钟小艾，会点个头，然后走开。

见到程度，也是一样。

程度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他不屑于跟侯亮平争什么。

钟小艾是他的，这件事不需要证明。

日子继续过。

上课、写书、陪钟小艾。

1993年的秋天来了，梧桐叶开始变黄，一片一片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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