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程度86
再次回到客厅。
钟小艾身服、口服，就是心不服。
人的想法、观点，是最难改变的。
程度也不指望钟小艾心服。
至少提前给她种下了一些种子，对她未来的仕途有帮助。
钟小艾擦干头发，坐在沙发上，还在想刚才的辩论。
“老公。”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纪委的方向，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程度说：“自己琢磨的。”
钟小艾说：“你一个学经济学的，琢磨纪委的事干什么？”
程度说：“纪委跟经济分不开。地方上经济出问题，多半是权力出了问题。权力不监督，经济就乱。”
钟小艾想了想，说：“你这个逻辑，倒是通的。”
程度说：“通就好。”
钟小艾说：“但我还是保留我的看法。”
程度说：“保留就保留。”
钟小艾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
时间很快就到了开学季。
新生入学，分管教育的汉东省副省长也来走访调研。
6月24日，中枢已经正式发出《加强宏观调控的意见》，16条调控措施全面启动。
程度3月发表的《“软着陆”的前提》此时正好“应验”。
系主任之前说的“中枢也关注到了”，下半年有了后续。
没想到，和副省长一起来的，还有省政府政策研究部门的人。
他们一起来了，想约程度。
还有省、市体改委的人，这次也来了，也是点名要见程度。
学校安排了座谈会。
会议室在行政楼三楼，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
校党委书记、校长、两位副校长、教务处长、经济系主任周德明都在。
省里来了副省长，姓孙，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金边眼镜，说话不急不缓。
随行的有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副主任、省体改委副主任、京州市体改委主任。
京州市委也来了人，是市委副秘书长。
程度列席，坐在长桌的末端。
座谈会先由校长周明远介绍汉东大学的情况。
然后是孙副省长讲话，讲的是汉东省的经济形势和宏观调控。
讲完之后，孙副省长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们经济系有个学生，叫程度，今年3月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了一篇关于‘软着陆’的文章。写得很有见地。”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程度。
程度站起来，微微鞠躬。
“孙省长好。”
孙副省长摆摆手，让他坐下。
“你那篇文章，我看了。你提出‘宏观调控不是对市场的否定，而是市场健康运行的前提’，这个判断，跟中央后来的精神是一致的。你当时是怎么想到这个角度的？”
程度说：“孙省长，我是从制度供给不足的角度想的。1992年以来，开发区热、房地产热、股票热、集资热，表面上看是市场太热，实际上是制度太冷。地方政府的投资冲动，源于财政包干制下的利益驱动。金融秩序混乱，源于监管制度的缺位。房地产热，源于土地出让制度的不规范。所以问题不在市场太多，在制度太少。”
孙副省长听完，点了点头。
“你这个分析，比很多政策研究部门的报告还透彻。”
旁边省政府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插了一句：“程度同学，你觉得‘软着陆’的关键在哪？”
程度说：“关键在‘点刹’，不在‘急刹车’。信贷制度要跟上，不能一刀切。财政制度要配套，不能中枢请客、地方买单。信息制度要完善，不能拍脑袋决策。没有制度配套的调控，只会硬着陆。”
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说：“你这个‘制度配套’的说法，我们回去要好好研究。”
省体改委副主任也问：“程度同学，你5月在《经济日报》上发表的那篇关于分税制的文章，提出‘从分权让利到制度化分权’，这个判断，你是基于什么？”
程度说：“基于财政包干制的制度极限。中央财政占比从80年代初的40%以上，降到1993年的不足30%。中央要集中力量办大事，但手里没钱。所以必须从‘谈判机制’走向‘规则机制’。分税制不是收权，是确权。”
体改委副主任说：“你一个本科生，能把分税制想得这么清楚，不容易。”
程度说：“我看了些材料，也请教了系里的老师。”
座谈会开了一个多小时。
程度回答了七八个问题，每一个都答得条理清楚，数据准确，逻辑严密。
孙副省长越听越满意，临走的时候，特意跟程度握了手。
“程度同学，好好学。汉东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程度说：“谢谢孙省长。”
座谈会结束后，程度往教学楼走。
刚走出行政楼，后面有人叫住他。
是京州市委的副秘书长，四十多岁，戴一副眼镜，刚才在座谈会上坐在角落。
“程度同学。”
程度停下来。
副秘书长走近，压低声音说：“程度同学，昨天我们市委赵书记特意嘱咐我，把他的问候带给你。”
程度愣了一下。
市委赵书记。
京州市委书记，赵立春。
程度在陈清泉那一世的记忆里，赵立春后来是汉东省委书记，再后来调任中枢。
现在是1993年，赵立春还是京州市委书记。
程度说：“谢谢赵书记。请转告赵书记，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副秘书长点点头，拍了拍程度的肩膀，转身走了。
程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赵立春。
这个名字，在《人民的名义》里，是汉东腐败链条的源头。
但那是后来的事。
现在的赵立春，汉东省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副部级，正在往上走。
程度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转身，往教学楼走。
(https://www.lewenn.com/lw71010/4604691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