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程度84

8月10日，程度带钟小艾去图书馆查资料。

学生用的图书馆暑期闭馆。

程度带着钟小艾一起去了供教师使用的图书馆。

程度有教师阅览室的权限，这是馆长之前特批的。

两个人走进去，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留校的研究生在看书。

程度和钟小艾分头找资料。

程度找经济学的，钟小艾找法学的。

找完之后，两个人在阅览室角落的桌子边坐下，开始整理。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每天都在图书馆和房子之间来回。

上午查资料，下午写初稿，晚上改稿子。

程度写第一稿，钟小艾看，提意见。

钟小艾改第二稿，程度看，再提意见。

两个人轮着来，稿子改了三遍。

钟小艾毕竟是刚上完大二，第一次写这种法学学术论文，收获很大。

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改稿子。

钟小艾把最后一页改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老公。”

“嗯。”

“以前我看你写文章、写小说，好像很简单，轻轻松松几十万字就写出来了。这次我们才写了7000字，就忙了一个星期。”

程度说：“这次写的有些前瞻性，当然难一点。我以前写的都是总结过去，《洪武之后》《大国崛起》都是总结历史。总结过去容易，预测未来难。”

钟小艾说：“还是要谢谢你愿意带我一起。这次我觉得自己进步很大。”

程度说：“你本来就有基础，我只是从经济学的角度切进去。”

钟小艾说：“你总是这么谦虚。”

程度说：“这篇论文的核心框架是我的，但里面的法律分析是你的。两个人的东西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钟小艾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程度。”

“嗯。”

“我越来越觉得，当初在校门口，你说‘是你，真是你’，不是认错人了。”

“当然不是认错人。”

8月18日，两个人把初稿写完了。

7000字的论文，题目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法律预期功能》，第一作者程度，第二作者钟小艾。

8月19日，程度和钟小艾，先去了政法系办公室。

看看高育良在不在办公室。

运气挺好，高育良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看见两个人进来，放下文件，笑了笑。

“又来了。这次是什么？”

程度把稿子递过去。“高老师，我和小艾合写了一篇法学论文，想请您指导。”

高育良接过稿子，看了一眼标题。

“《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法律预期功能》。”

他翻到第一页，开始看。

程度和钟小艾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没有打搅。

高育良看得很慢。

他看一段，停一下，用笔在稿纸边上画一道线。

看到第二部分“法律预期功能的三个维度”，他停下来，翻回第一页，对照着看。

十几分钟过去，高育良抬起头。

“程度，你这个‘可预期的法律’的概念，比现在法学界讨论的‘市场经济需要法律’深了一层。”

程度说：“我想往前面推一步。市场经济需要的不只是法律条文，而是可以被市场主体信任的法律秩序。”

高育良点点头。

“这个判断，我认同。你写的时间维度、空间维度、主体维度，三个维度分得清楚，逻辑也顺。但有一个问题——你写‘法律不能因人而异’，举了国有企业与非国有企业在法律适用上的差异。这个例子很现实，但你写得不够具体。你可以再举一个执行难的案例，把‘因人而异’的问题落到地上。”

程度说：“我回去改。”

高育良又翻了几页，说：“还有，你写结语‘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而在于预期’。这句话有力量，但你可以再往前推一步——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预期本身，而在于预期背后的信任。市场主体信的不是法律条文，是法律背后的制度。”

程度把这话记在心里。

高育良放下稿子，说：“这篇论文，我帮你们推荐到《中国法学》。他们的编辑部跟我有过合作，选题方向也对口。”

程度说：“谢谢高老师。”

钟小艾说：“谢谢高老师。”

高育良摆摆手。“谢什么。你们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是你们自己的本事。我只是帮你们递个稿子。”

程度和钟小艾站起来，鞠躬道谢。

出了政法系办公室，两个人走在校园里。

8月的京州，暑假快结束了，校园里陆续有学生返校。

梧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但比七月的时候少了一些。

钟小艾说：“老公。”

“嗯。”

“你说《中国法学》会要吗？”

程度说：“会。”

钟小艾说：“你怎么知道？”

程度说：“因为高老师愿意推荐。高老师推荐的文章，编辑部会给面子。而且，这篇文章的时机对——11月的会议会讨论市场经济，到时候法制建设会是一个热点。编辑部需要这样的稿子。”

钟小艾说：“你什么都算好了。”

程度说：“为了我们夫妻俩共同进步，我可是操碎了心。”

钟小艾呵呵的笑，腰都直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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