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程度47

11月15日，第3、4节，程度和钟小艾都没有课。

程度带着钟小艾出了校门，去证券营业厅。

汉东大学就在市中心，步行15分钟就到了。

11月的京州，梧桐叶快落尽了，枝头稀稀拉拉的。

到了证券营业厅，程度带着钟小艾进去。

营业厅里还是那几排铁架椅子，墙上还是那块黑板，上面的股票行情用粉笔写得密密麻麻。

程度走到柜台前，拿了一张买卖委托单，填上股票名称、代码、价格、数量。

爱使股份（600652）

1万元。

钟小艾站在旁边，看着程度填单子。

她看到“1万元”三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程度，你怎么把稿费都买了股票？我可是听说了，股票风险很大的。”

程度把单子递给柜台，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的，风险可控。你忘了，我的主专业就是经济学。我经济学可比法学学得更好。”

钟小艾还是有点不放心：“哎呀，这么多钱，亏了可怎么办？”

程度说：“亏了，我就再写两本小说。”

钟小艾瞪了他一眼：“那得赶紧写，下午就去图书馆，我看着你写。”

程度笑了笑。

他带钟小艾一起来，就是让她有参与感。

到时候卖的时候，再带她一起过来卖。

盈利了，参与感更深。

柜台工作人员接过单子，录入，盖章。

程度拿到一张回执，折好，放进兜里。

两个人出了证券营业厅，找了个餐厅，吃了中午饭。

吃饭的时候，程度就在想，写什么。

看到程度在想事情，钟小艾没有打扰。

两人安静的吃了一顿饭。

回学校的路上，程度就想好了，就写明朝。

他当过朱瞻墡，不仅自己做过皇帝，还亲自看朱棣、朱高炽做过皇帝。

他知道“皇帝”这个位置到底在争什么。

当年明月写明朝，靠的是正史、笔记、实录。

程度要写的是“真实的明朝”。

朱瞻墡做过皇帝。

明朝的朝会怎么开，边镇和中枢怎么博弈，文官集团怎么用“祖制”压皇帝，武将怎么在夹缝里求生存……

这些不是他从史书上读来的，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所以当他写嘉靖和严嵩，他不会只写“嘉靖聪明但多疑”。

他会写：

一个皇帝坐在御座上，下面的人跪着，口称“万岁”；

但皇帝从他们的眼神里能看出来，他们心里在打算盘。

他会写：

严嵩递上来的奏疏，措辞越恭敬，背后的刀越锋利。

这种细节，当年明月写不出来，因为他没坐过那把椅子。

他有贾政的文学修养，能写出“史笔”之外的文气。

贾政那一世，写奏疏、拟文稿、和文人唱和，对“文言的节奏”和“史笔的分寸”有肌肉记忆。

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语言是“现代口语加网络段子”，读起来爽快，但文气偏“轻”。

程度如果写，可以在保留通俗性的同时，在关键段落注入真正的文气。

比如写于谦之死、写杨继盛血书、写张居正夺情，他可以用“史笔”写；

但不是死板的文言，而是一种有节奏、有重量的白话。

该轻的时候轻，该重的时候重。

这种文气的控制，是文学修养的硬功夫，不是靠“读史”能补上的。

程度对明朝的制度运作，有“内部视角”。

朱瞻墡当过皇帝，贾政当过大臣。

这两个身份加在一起，程度对明朝的制度运作逻辑有极深的理解。

比如写“土木堡之变”，当年明月写的是“王振怂恿英宗亲征，结果全军覆没”。

程度会写：英宗为什么压不住王振？因为明朝的司礼监有“批红权”，王振手里攥着的是制度性的权力，不是靠皇帝宠信那么简单。

他会写：朝廷里没人拦，不是因为没人想拦，是因为文官集团在等——等王振自己翻车，等英宗栽跟头。

这种“制度视角”的写法，会让读者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太监害了一个皇帝”，而是一个王朝的结构性病灶。

他能写出“人”的复杂，而不是“角色”的标签。

当年明月写人物，擅长给标签。

海瑞是“清官”，严嵩是“奸臣”，徐阶是“老狐狸”。

程度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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