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程度48
他做过朱瞻墡,知道皇帝不只是“明君”或“昏君”。
他做过贾政,知道文官不只是“忠臣”或“奸臣”。
他写严嵩,会写:
一个年轻时有理想、有文采的人,怎么一步步变成权奸。
他写海瑞,会写:
一个道德上无可指摘的人,为什么在官场上寸步难行,他的“清”底下有没有“偏执”和“自以为是”。
他写张居正,会写:
一个改革者,在用尽手段推行改革的同时,自己也变成了他最痛恨的那种人。
这种“不贴标签”的写法,会让《明朝那些事》从“历史普及读物”变成更接近“历史文学”的东西。
程度计划跳出《明朝那些事》的大框架:
他可以不写“那些事”,写“那些人”。
当年明月的框架是“时间线加事件加人物点评”,本质上是历史叙事。
程度完全可以跳出这个框架。
他有六世记忆,对“权力”的理解远超常人。
他可以写一本以“制度与人”为核心的明朝史;
不按时间顺序走,而是按主题走。
比如:
“皇帝”这个岗位:
从朱元璋到崇祯,皇帝这个位置是怎么变的,为什么越往后越难坐。
“内阁”这个机器:
从胡惟庸到张居正,内阁是怎么从顾问变成权力中枢的。
“太监”这个系统:
从郑和到魏忠贤,司礼监是怎么成为“第二朝廷”的。
“言官”这个群体:
从海瑞到东林党,言官是怎么从“谏诤”变成“党争”的。
这种写法,跳出了“一朝一代”的编年框架,直接切明朝的制度肌理。
当年明月没有这个视角,因为他没在明朝的制度里活过。
程度的最终判断。
程度写明朝,下限是“不输,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上限是“超过他”。
他的优势不在“资料多”,而在“活过”。
这些“活过”的经验,会让他的明朝史,比当年明月更有温度、有重量、有内部视角。
而当年明月最大的贡献,是把明朝史写“活”了。
程度如果动手,他的贡献会是:
把明朝史写“透”了。
然后程度就想小说,该取什么名字。
程度不想用《明朝那些事》这个书名。
方向一:以“制度”为眼,冷峻克制。《明制》《御座》。
方向二:以“人”为眼,悲悯厚重。《明臣》《孤臣》。
方向三:以“时间”为眼,苍凉辽阔。《明季》《洪武之后》。
方向四:以“物”为眼,以小见大。《明瓦》《明宫》。
思考再三,程度准备把小说名定为《洪武之后》。
洪武是朱元璋的年号。
洪武之后,明朝就进入了“后朱元璋时代”。
朱元璋定下的制度,他的子孙们没有一个能改,只能在这个框里挣扎。
这个名字,直接点出明朝的宿命:
所有人都活在朱元璋的阴影里。
另外,做朱瞻墡的时候,对老朱有点不厚道。
现在又在京州读书,即使毕业了,估计在京州也会生活、工作一些年。
用老朱的年号,也算宣传了老朱。
换一个方式,补偿点老朱吧。
主要,《洪武之后》比《明朝那些事》更有分量,也更适合程度。
为什么好?
第一,它直接点出了明朝的“根问题”。
朱元璋定下的制度,是明朝一切故事的总开关。
内阁、司礼监、卫所、藩王、言官、厂卫——所有这些让明朝“活”又让明朝“死”的东西,都是洪武年间定下来的。
书名叫《洪武之后》,等于告诉读者:
这本书要写的,不是“谁当了皇帝、谁杀了谁”,而是朱元璋留下的那套制度,怎么把他的子孙和臣民都困在里面。
第二,它比《明朝那些事》更“冷”,更“有态度”。
“那些事”是旁观者的语气,带点调侃,带点轻松。
“洪武之后”是站在历史里面的语气,带着一种无法挣脱的宿命感。
程度做过朱瞻墡,他知道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有多无力——制度是祖宗定的,规矩是祖制定的,你只能在洪武的影子里打转。
如果不是朱瞻墡超高的威望,很多老朱定下的制度,还真破不了。
毕竟,永乐、洪熙,都是在老朱的大框架下打转。
第三,它更适合程度的身份。
程度是理科状元,以后走仕途。
他写历史,不是为了“讲故事”,而是为了“看透制度”。
他写《洪武之后》,可以写皇帝、写内阁、写太监、写言官,但骨子里写的是“制度与人”——一个系统怎么诞生,怎么运转,怎么把人吃掉,怎么最终崩盘。
第四,它有画面感,有悬念。
“洪武之后”四个字,天然带一个问题:
洪武之后,怎么了?
读者会想翻开看。
它不像《御座》那么冷,也不像《孤臣》那么窄。
它是一个框架,里面什么都能装,但装进去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着“洪武”的底色。
程度把这个想法跟钟小艾说了。
钟小艾听完,说:“《洪武之后》,这个名字好。比那些什么‘大明的天空’‘帝国的黄昏’强多了。”
程度说:“你帮我看看,开头怎么写。”
钟小艾说:“你真要写啊?”
程度说:“真写。下午就去图书馆。”
钟小艾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我看着你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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