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程度40
两周时间一晃而过，程度慢慢也清楚了目前的校园生态，特别是对于学生恋爱的态度。
汉东大学对校内学生谈恋爱的态度，可以概括为“不禁止，不提倡，但管得很细”。
学校层面不再像80年代那样明文“严禁”，但在日常管理中依然带着明显的保守底色，对“越界”行为的容忍度很低。
学校对于恋爱，基本上是“民不举，官不究”。
只要不影响学习、不违反校规、不出事，老师不会主动干涉。
但一旦因为恋爱闹出矛盾、影响成绩，或者被宿舍管理员发现“男女夜不归寝”之类的越界行为，就会立刻介入处理。
一个很能说明问题的细节是，学校甚至安排学生巡逻队，拿着手电筒，在校园里查“男女夜不归寝”和谈恋爱的情况。
这说明学校对恋爱本身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对恋爱可能引发的“秩序问题”盯得很紧。
大学生对恋爱的态度，从“偷偷谈”到“公开化”。
虽然学校管得严，但1992年的大学生自己，对恋爱的态度已经比80年代开放了不少。
不过，1992年的恋爱表达方式，依然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含蓄和理想主义。
1992年的大学生“对于爱情还有一些形而上的思考”，“在表达情感上更加含蓄委婉”。
程度经常在校园里看到女生和男生，两个人在南园小河边散步、在图书馆一起自习、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梧桐树下背英语单词。
这些行为在1992年的汉大校园里，周围的同学见怪不怪。
需要避讳的是：
在教室里过于亲昵、深夜在女生宿舍附近逗留。
这些行为如果被巡逻队撞见，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被辅导员叫去谈话。
21世纪，大学校园里两个情侣，走着走着就抱着一起啃的事情，这年代绝对没有。
现在的汉东大学，学生情侣在小河边、图书馆后面的僻静路上，可以自然地牵手走一段；
但走到食堂门口、教学楼前，会自觉松开手，一前一后错开半步走。
时间到了国庆节。
1992年的国庆，只放了两天假。
这年代，国庆还不是一个调休后的“黄金周”。
寝室里京州本地的室友回家了。
程度没有回家，两天假不值当。
程度给家里写了一封信，报平安，也把最近一个月的学习、生活跟父母说一说。
信写了三页，说学校的条件很好，老师很负责，同学很友好。
说又收到了一批稿费8000元，让父母不用那么辛苦。
说妹妹程娟的学习要抓紧，明年中考，争取考县一中。
国庆两天假期，程度也没有去京州的景点去玩，不想“人挤人”。
这个年代国庆出游的人虽然不如后世多，但京州作为省会，景点依然热闹。
程度就想清净点，留在汉大校园里，在梧桐树下散散步，反而是更符合这个年代的气质。
国庆两天假，程度没闲着。
第一天，他在寝室看书。
宿舍就程度一个人，安静，适合读书。
他把经济学的笔记整理了一遍。
中午把寝室门反锁，从空间取出朱瞻墡的御膳，好好享受了一番。
晚上躺在床上，听窗外的虫鸣。
第二天，他去图书馆。
图书馆国庆期间只开半天，程度上午去了，借了两本书。
一本是《法学导论》，一本是《经济学说史》。
下午，他去了南园小河边散步。
南园小河是汉东大学校园里的一条人工河，不宽，水也不深，但两岸种着垂柳，河边有石凳，是学生情侣喜欢去的地方。
程度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河水。
河水很静，映着柳树的影子。
有几片落叶飘在水面上，慢慢漂远。
远处有人在背书，声音模模糊糊的。
再远处，有人在打羽毛球。
程度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远远看见一个身影。
钟小艾。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下面是一条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马尾扎得低了些，垂在脑后。
她手里拿着几本书，正从图书馆门口出来。
程度没有躲，也没有刻意迎上去。
他只是正常地走，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跟钟小艾碰了个正着。
“钟学姐。”程度说。
钟小艾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说：“程度？你没回家？”
程度说：“两天假，不值当。你呢？”
钟小艾说：“我也没回。我家在四九城，太远了。”
程度笑了笑。
钟小艾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问：“你借的什么书？”
程度把书翻过来给她看。《法学导论》。
钟小艾看了一眼，说：“你还真在学法律。”
程度说：“学一点。经济学和法律，分不开。”
钟小艾“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两个人站在图书馆门口，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
有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
程度没有多说，只是说：“那我不打扰你看书了。”
钟小艾说：“好。”
程度走了。
他走得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
程度没有回头。
他知道，钟小艾手里拿的那本书，是《少年文艺》10月刊。
那上面，有他的《刘家港·牛郎织女降生地传说》。
10月初，程度的第2篇小说《刘家港·牛郎织女降生地传说》就刊登了。
这才是钩子。
粥要文火慢炖，才香。
如果程度只是想做个钟家赘婿，上赶着扑上去，也就扑上去了。
但是，程度是要站着把钱挣了的主，这个火候就很重要了。
钟小艾在四九城长大，爷爷是副职，家里什么没见过？
她不会因为一个男生写了两篇小说就心动，也不会因为一个男生是省状元就高看一眼。
她见过太多优秀的人，见过太多有背景的人，见过太多会写文章的人。
程度要做的，不是让她“感动”，而是让她“好奇”。
好奇，是女人对一个男人最高级的兴趣。
程度走回寝室，上了楼，推开寝室的门。
空荡荡的，三个室友都不在。
他坐到书桌前，继续学习。
他要让自己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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