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程度35
晚上，班里开了首次班会。
35个人，一个一个自我介绍。
教室在经济学系教学楼二楼，一间不大的阶梯教室。
班主任刘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花名册，一个一个点名。
点到的人站起来，说自己的名字、籍贯、毕业中学、兴趣爱好。
有人紧张，说得磕磕巴巴；
有人大方，说得条理清楚；
有人一口方言，听得大家半懂不懂；
有人普通话标准，像是受过训练。
程度坐在靠窗的位置，听了一圈。
有山东来的，有河南来的，有四川来的，有本省的，还有两个是从北京考过来的。
轮到程度的时候，他站起来，说：“程度，汉东吕州人，刘家港一中毕业。喜欢看书，写点东西。”
刘老师点点头，说“好”。
民主选举班干部。
刘老师站在讲台上说：“班干部先定几个，军训之后再正式选。”
然后她看向程度：“程度，你当学习委员。”
程度站起来，点头。
没有人反对。
省状元当学习委员，理所应当。
9月3日，程度入学后参加了为期约两周的军训。
训练内容包括队列、站军姿、整理内务，还有简单的军事理论课。
教官来自驻京州的部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班长，皮肤黝黑，说话带着皖北口音，喊口号的时候嗓子洪亮。
程度是农村出身，体力好；
加上做刘海中时，也多次参加过军事训练。
站军姿、踢正步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但他需要“演出”一点新生的生涩，不能显得太老练。
毕竟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刚出县城的高中毕业生。
所以站军姿的时候，他会故意让肩膀稍微晃一下；
踢正步的时候，偶尔故意踩错半拍，被教官点名，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一笑。
教官训他：“程度，你脚抬高一点！”
程度点头：“是。”
旁边的同学偷偷笑。
程度也笑。
他知道，这种“小错”反而让他更像一个正常的大一新生。
在电话都没普及的年代，消息传得挺快。
很多人都知道了程度695分到了汉大。
学校面积小，人数少，消息就传得快。
不仅军训的大一新生知道，很多大二、大三的都知道了。
太多的人看到程度，就牙痒痒。
要是他们能多考20分，绝对报考清北。
有人私下说：“695分来汉大，图什么？”
有人说：“图奖学金呗，汉大给他全免。”
有人说：“图离家近。”
说什么的都有。
好在程度意志坚定，不然也会跟着后悔了。
军训第二周，程度在操场上军训。
邮递员来了，直接找到了操场。
有汇款单的挂号信，必须程度本人亲自签收。
程度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身份证——其实是刚从空间取的，签了字，拿到汇款单，还有杂志社寄出的9月、10月的样刊。
1992年的汇款通知单，附言栏是露在外面的，不用拆封就能看见。
汇款人：《少年文艺》编辑部。
附言栏：稿费。
同学们都是正活跃的年纪，几个围过来看了一眼附言栏，就知道这是稿费。
“程度，你在《少年文艺》发表文章呢？”
“多少钱？”
程度藏不住。
但他也不需要藏。
“省状元在《少年文艺》发表作品拿稿费”，这件事在1992年的汉大，只会给他加分。
同学会觉得他有才华、不一般，老师会觉得他全面发展。
这比藏着掖着、被“发现”要好得多。
在同学们的起哄下，程度把汇款单拆开了。
郑和的3000元稿费，织女的5000元。一共8000元。
同学们起哄，本来以为几十、几百块钱，结果这么多。
8000元现金在这个年代，是一个工人两三年的收入。
挂号信也被程度拆开了。
《少年文艺》9月刊，找到了程度写的小说《刘家港——郑和起锚的地方》。
第一篇：《刘家港的少年》。
现在高校都没扩招，能上汉大的学生，在现在的中国绝对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
很多家里条件不好的，都觉得自己也可以上。
有同学发现了：“程度，古文学你也擅长啊，我看你小说里，用的是恰到好处。”
以前程度理科状元进汉大，只是一点小波浪。
这次8000元的稿费，彻底让程度破圈了。
像海啸一样，在整个汉大校园引起轰动。
现在改开了，大家都知道钱的好处。
连中文系的老师都找过来了，邀请程度多去听中文系的课程。
知道侯亮平明年才会开始追钟小艾，程度倒是也没有急于一时。
打算军训完之后再去偶遇钟小艾。
程度名声大噪之后，好多高年级的学生特意经过操场，让人指一指谁是程度。
结果钟小艾也被寝室的室友裹挟而来。
南巡讲话之后，商品经济的浪潮拍过来，社会价值取向开始世俗化。
大学还是净土。
文学依然受人喜爱，会写文章的人在同学中间依然有光环，但那种“全民写诗”的纯粹狂热正在退潮，商业逻辑和实用主义开始渗透进来。
程度写小说投稿，既符合“文学青年”的身份，又暗合了“用文字换第一桶金”的务实逻辑；
这正是1992年校园氛围的精准写照。
别的学长、学姐来远远地围观一下程度，程度要么不搭理，要么浅浅的微笑。
看到钟小艾跟好几个女生一起，程度还是把军训的军装帽子取下，向钟小艾的方向挥了挥手。
程度耳聪目明，挥手后就看到了钟小艾一起4个女生的笑闹，然后钟小艾的脸红了。
程度没有上前搭话。
他又不是舔狗，印象慢慢加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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