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程度8

第二天一早，程度跟父母坐在堂屋里，说高考填报志愿的事。

父亲53年出生，母亲55年，两人都是小学毕业，识得字，也能写一些。

一辈子在家种地，农闲去镇上工厂打零工。

最远的地方就是去过县城，连吕州市都没去过。

程度把志愿表摊在桌上，笔放在旁边。

父亲抽着旱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小度啊，爸相信你。你就报你喜欢的，京城、京州，都可以。”

母亲坐在旁边，手里纳着鞋底，抬头说：“对，儿子，你爸和我都不懂外面的世界，就不给你添乱了。只要是国家重点大学，就好。”

程度看着父母。

两张被太阳晒黑的脸，四只粗糙的手，眼睛里全是信任。

他们不懂什么叫985，不懂什么叫政法系，不懂什么叫进部。

他们只知道，儿子考了第一，儿子有大学读，儿子比他们有出息。

程度低下头，看着志愿表。

学校？

专业？

都得他自己拿主意了。

昨晚，他想了一夜。

程度先捋了一下时间线。

从工作到副部，有多少级？

正部先不要想了，太难。

科员、副科、正科、副处、正处、副厅、正厅、副部。

程度要爬七个等级。

57岁以后，不再提拔到副部。

即使读在职的研究生，22岁工作，35年后就是57岁。

35年升7级。

差不多5年升一级。

除了行政级别的晋升；

最耗时的还有职务的晋升。

时间太紧了。

科级5年晋升容易，可到了处级、厅级，就不可能了。

副处到正处：

首先需要的是职务晋升，来熬资历。

如果在县里；

先当非常委的副县长；

3年升常务副县长；

再3年升县委副书记；

再用3年到县长；

再用3年升县委书记。

再干3到5年的县委书记。

即使顺风顺水，处级就可以消耗程度15年时间。

然后厅级，位置更少，更残酷。

厅级再消耗15年？

还是20年？

绝大多数公务员，退休能到副处就很不错了。

仕途，比创业、身价亿万难百倍。

程度把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创业，他做过。

朱瞻墡那一世，他亲手开启工业革命，建立日不落帝国。

贾政那一世，他搞水泥、玻璃、纺织机、炼钢、蒸汽机，把荣国府变成工业门阀。

创业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难事。

空间里有金条、有未来70年的技术资料，随便拿出来一点，在1992年都能做成一番事业。

但创业不是他的任务。

他的任务是进部。

1992年的中国，有钱人已经不少了。

万元户早就是过去式了，现在生意人的理想是百万富翁。

但有钱人进不了部。

进部，靠的是体制内的阶梯，一级一级往上爬。

程度把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常规路线，35年升到副部，几乎不可能。

即使他八世灵魂融合，能力远超常人；

但体制内的晋升有它的规律，有它的节奏，有它的天花板。

他需要加速。

加速的方式有三种。

第一种，学历。

读研究生，甚至读博士，用学历换时间。

但学历只能加速前几年，到了处级、厅级，学历的作用就弱了。

第二种，站队。

跟对人，进对圈子，在关键节点有人提携。

这是厅级以上的核心逻辑。

陈清泉那一世，靠的就是高育良。

第三种，机遇。

特殊时期、特殊岗位、特殊贡献，可以破格提拔。

但机遇可遇不可求。

程度把铅笔在手指间又转了一圈。

他需要同时用这三种方式。

学历，他要。

本科四年，他不能只拿一个学士学位。

他要在大学期间入党，要进学生会，要拿奖学金，要发表文章。

毕业的时候，他要以最好的成绩、最好的表现，拿到最好的分配名额。

站队，他也要。

但站队不能太早，太早容易站错。

他要先观察，先积累，先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等到关键节点，再出手。

机遇，他要等，也要造。

程度想到这里，忽然在心里笑了一下。

其实这三点：

说重要，非常重要；

说不重要，狗屁不是。

关键在基层，多数都是一言堂。

碰到李达康、沙瑞金这样的。

当县长时县长是一把手，当书记时书记是一把手。

现在基层就是这样，霸道、一言堂，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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