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刘海中29
时间很快就到了除夕。
除夕，轧钢厂照常开工。
刘海中在车间里抡了一天大锤，天黑透了才回家。
厂里没有放假这一说。
鬼子对于轧钢厂这类的重工企业实行的是战时管制逻辑。
鬼子把军工生产放在第一位，中国工人在他们眼里只是消耗品。
春节这种“传统节日”，在军事管理下没有任何特殊地位。
上午抽烟的时候，工友们蹲在吸烟区，聊着过年。
有人叹气，说家里连棒子面都快吃不上了。
有人骂娘，说鬼子把什么都搜刮走了。
有人沉默，抽着烟，看着炉子里的火。
刘海中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四九城的老百姓，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皮。
普通市民的除夕，照常“偷偷”过。
虽然工厂不放假，但四九城老百姓骨子里还是要过年的。
由于日伪统治严酷，加上国民政府此前废除春节的余波影响，老百姓过年多是低调进行，不敢大肆张扬。
院里各家倒是都贴了春联，红纸黑字，贴在门框上。
但没人敢放炮仗。
放炮仗太响，鬼子听见了会来查。
所以只是关起门来，一家人围坐着吃顿比平时稠些的棒子面粥，就算是过年了。
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除夕，加上也是和李桂芬新婚后的第一个春节，刘海中还是悄悄从空间取出了两道肉菜。
朱瞻墡在宫廷里装进空间的精致御膳，刘海中没敢拿出来。
那些菜太扎眼，红烧熊掌、清蒸鹿尾、燕窝羹，端出来，那是真说不清来源？
李桂芬只是盲目相信自己的男人，但她又不是傻子。
刘海中只是拿出来最普通的半盘红烧肉、半盘土豆炒鸡；
然后加上4个肉包子。
刘海中回到家中，李桂芬挺着7个多月的大肚子，已经熬好了玉米面粥。
粥在锅里冒着热气，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
她看见刘海中进来，扶着腰站起来。
刘海中：“媳妇，你坐着，剩下的我来。”
李桂芬看着刘海中带回来的半盘红烧肉、半盘土豆炒鸡、4个肉包子，也没有惊讶。
跟刘海中过了8个月，现在已经被刘海中调教好了，绝对的听话。
虽然李桂芬听话，没有问，但是眼神里却都是疑惑。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危不危险？
但她知道不该问。
刘海中拿起一个肉包子，递给李桂芬：“媳妇，新年快乐。你月份大了，不能饿。你边吃，我边跟你说。”
李桂芬开始吃包子。
刘海中也给她夹菜，红烧肉、鸡块各夹了两块。
红烧肉炖得烂，肥瘦相间，油亮亮的。
土豆炒鸡的鸡块切得小，和土豆块炒在一起，颜色金黄。
刘海中：“国难当头，日子确实苦。但是再苦，这也是我们成亲后的第一个除夕。刚好认识的朋友有能力弄到荤菜。我选了这两道菜，分了一小半回来。我们过年。”
李桂芬低着头，左手扶着肚子，一边说好，一边大口地吃肉。
她吃得快，但嚼得仔细。
这8个月，她跟着刘海中，隔几天就能吃个鸡蛋，偶尔还有肉。
她知道刘海中对她好。
她也知道，这年月，一个男人能这样对媳妇，有多难得。
刘海中也开始吃了起来。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软烂，一抿就化了。
他想起朱瞻墡那一世，御膳房的菜摆满桌子，他每样只动一筷子。
那时候吃什么都不香。
现在这半盘红烧肉，比御膳房的什么菜都香。
下一眼，再看李桂芬的时候，刘海中分明看到，低着头的李桂芬，有一滴眼泪滴在了肉包子上。
她没有出声，没有抽泣。
她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
眼泪滴在包子上，她又是一口。
包子和包子上的眼泪，都被她吃进了肚子。
刘海中，500多岁的灵魂，经历了多个小世界；
经常会把小世界里的角色当做NPC。
他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
朱瞻墡的后宫
贾政的妾室
陈清泉的红颜
……
这一刻，刘海中的灵魂，被李桂芬的眼泪滚烫到了。
每次到四合院的世界，物质条件虽然苦；
但是这个世界，女人是真的好。
不管是做许大茂时娶的于莉；
还是做贾有才时娶的王翠兰；
还是做贾有才时，儿媳妇选的秦淮茹、何雨水。
甚至可以说，放弃掉个人好恶；
所有嫁到95号院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没有闪光点的。
包括阎埠贵的老婆杨瑞华；
包括钱秀英
包括秦京茹
包括娄晓娥
甚至包括，95号院最恶心的女人张小花。
贾有财不在了，张小花把贾东旭养大，娶妻生子；
即使贾东旭去世，张小花还是把贾东旭的3个孩子健康、平安养大。
虽然过程不光彩、不道德，但是张小花对得起贾有财，对得起贾家。
这个最差的时代，抚育出了最不怕吃苦、最高贵品德的一代女人。
有这个除夕；
有李桂芬的陪伴；
刘海中觉得这次来四合院世界，值了。
————
窗外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是远处的孩子在偷偷放。
声音不大，很快就没了。
李桂芬吃完了包子，扶着肚子靠在炕上，脸上有泪痕，也有笑。
刘海中看着她，把剩下的红烧肉推到她面前。
“再吃点。”
李桂芬摇头：“当家的，你吃。你明天还要上工。”
刘海中没再劝。
他把碗收起来，清洗好；
又是打来热水，两人洗漱。
然后才上炕，躺下。
李桂芬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膀上。
她的肚子顶着他的腰，热乎乎的。
“当家的，”她小声说，“你说，孩子生下来，像你还是像我？”
刘海中想了想：“像你。”
李桂芬笑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匀了，睡着了。
刘海中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除夕过了，新的一年来了。
1939年。
离解放还有10年。
李桂芬肚子里的孩子，春天就要生了。
95号院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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