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刘海中24

刘海中知道，这个时代四九城的冬天有多冷。

农业社会的四九城，那是真冷。

没有暖气，没有空调，连铁皮烟筒都是稀罕物。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

路上行人缩着脖子，手笼在袖筒里，脚步匆匆。

路边的树光秃秃的，枝杈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伸着，像一只只瘦骨嶙峋的手。

街角的垃圾堆冻得硬邦邦的，苍蝇没了，但臭味还在，被冷风一吹，散得满街都是。

阴沟里的水结了薄冰，黑乎乎的冰面上落着几片枯叶。

何况家里现在还有李桂芬这个孕妇，以后还有孩子。

现在的炉子又没有铁皮烟筒，如果门窗关得太严实，很容易煤气中毒。

每年冬天，四九城都有不少人家因为煤炉取暖，一家几口人睡过去就再也没醒过来。

日军已经把铁皮（马口铁）列为战时统制物资，严禁自由倒卖。

普通百姓想买几节铁皮打烟筒，既没渠道，也买不起。

市面上偶尔有人偷偷卖，一小节就要好几块银元，还得托关系。

所以田中的事情结束后，刘海中就准备跟聋老太太打个招呼，想修个火炕。

刘海中提着一包点心去了后院正房。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拨。

刘海中把点心放在炕沿上，说了来意：“老太太，天冷了，我媳妇怀着孕，屋里那炉子不顶事。我想在屋里修个火炕，您看行不行？”

聋老太太抬眼看了看他，手里的佛珠没停：“修炕？动静不小啊。”

刘海中：“我找巷子里的泥瓦匠，都是周围的熟人，三四天就好。不耽误事。”

聋老太太想了想，点了头：“行。你那屋子是东厢房，地基是砖的，修炕没问题。”

刘海中应了。

刘海中找了巷子里的泥瓦匠，花了3块银元，让修了一个大一点、好一点的火炕。

反正要住很多年，炕修大点，以后孩子生了，一家三口都够睡。

瓦匠姓孙，50多岁，干了一辈子泥瓦活。

他带着一个徒弟来，和泥、脱坯、砌烟道，折腾了3天，才算把炕面子抹平。

孙师傅蹲在地上，用手掌一遍一遍地抹炕面，抹得平平整整。

他临走前撂下一句话：“得连着烧几天火，但不能急。头两天只能文火慢慢烘，等泥干透了再加大火。不然开春准裂。”

刘海中记下了。

头两天，他只往灶膛里添几根细柴，让火苗慢慢地舔着。

炕面慢慢热起来，泥里的水汽一点点蒸出来。

第三天，他才加了煤，火旺起来，炕面烫手。

怀柔比四九城的冬天更冷。

如何养护火炕，李桂芬都懂。

她从小睡火炕长大，知道什么时候该添柴，什么时候该封火，什么时候该让烟道通一通。

她教刘海中怎么看火色，怎么听烟道里的风声。

刘海中听着，点头。

他六世为人，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进入11月，开始下雪。

木柴、煤炭的价格，又是爆炸。

胡同口卖柴的老头，一捆柴比上个月贵了快一半。

卖煤的铺子门口排着长队，煤价一天一个样。

老百姓骂娘，但骂完了还得买。

冬天，流浪人员、乞丐，就遭罪了；

每天早上收尸队，都能清一百多具，冻死的尸体，运出城。

————

轧钢厂为鬼子完成军工订单，煤炭足量供应。

厂里的煤堆得像小山，24小时不停火。

刘海中每天就用空间弄个几十斤，夜里带回去，就够夫妻俩用的了。

每天晚上，刘海中都把火炕烧得热烘烘的。

炕面烫手，屋里暖融融的。

李桂芬坐在炕上做针线，脚底下垫着褥子，脸上红扑扑的。

她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一针一线，缝得仔细。

刘海中坐在旁边，看着她。

有时候李桂芬抬起头，冲他笑一下，又低头继续缝。

刘海中每天休息5、6个小时就足够了。

李桂芬怀孕6个月了，夜里都要起来一趟。

她一翻身，刘海中也跟着起来，再把火炕烧一烧。

等早上起床时，火炕还是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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