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刘海中9
翌日早上起床,李桂芬已经起床在熬粥了。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玉米面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一股粮食的香气飘满了18平方米的东厢房。
李桂芬蹲在炉子前,手里拿着勺子慢慢搅,听见刘海中起床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当家的,粥快好了。”
刘海中穿好衣服,就着昨晚剩下的馒头和咸菜,夫妻俩吃完早饭。
李桂芬把碗筷收进盆里,动作利落。
刘海中站起来,准备出门上工。
他推开门,看到后院正房的门帘子掀开了,聋老太太正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拐杖,眯着眼睛看院子里刚亮起来的天。
老太太起得早,这是她的习惯。
灰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身上穿的靛蓝布褂子洗得发白,但干净。
刘海中想了想,转身回屋,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糖果,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
他叫上李桂芬,两人一起往后院正房走。
聋老太太的正房比东厢房宽敞些,屋里收拾得干净,炕上铺着褥子,墙角一只旧柜子,柜顶上摆着一只铜香炉,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看着刘海中进来。
刘海中先按照现在的礼仪作了揖,然后把糖果递过去。
“老太太,我前两天回了趟老家,我爹娘给我娶了媳妇。昨天回来的晚,就没打搅您。今早带过来见见您。这是一点糖果,您甜甜嘴。”
聋老太太接过糖果,放在炕上。
李桂芬上前,给老太太鞠躬行礼。
刘海中:“我媳妇叫李桂芬,跟我家是一个村。以后在院子里,还请您多关照。”
聋老太太上下打量李桂芬。
李桂芬还是穿着昨天那身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脸洗干净了,头发也梳得整齐,但衣服的颜色洗得发白,膝盖上的补丁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老太太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看着是个好姑娘,就是瘦了点儿。小刘啊,以后可得好好养着,那样才能给你生大胖小子。”
刘海中连声应是。
老太太又跟李桂芬说了两句家常,问老家哪儿的,家里几口人。
李桂芬小声答了,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早上时间太紧,刘海中就没带李桂芬去别的家。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他匆匆赶到厂里去上班。
这大半个月,刘海中从原身的记忆里已经知道该如何做锻工了。
加上体质增长,身体素质全方位的提高,不仅让刘海中力量大了,对力度的控制更加精准。
所以现在锻工技术,刘海中进步很大。
如果按照以后的8级工制度来说的话;
以前的刘海中,勉强是个1级工;
现在的刘海中已经是3级了。
说到底,锻工就是经验和力量控制。
现在可没有空气锤,都是锻工用大小各异的锤子一锤一锤敲打出来的。
每一锤下去,力度差一点,钢坯的形变就差一截。
老师傅们听锤声就知道火候到没到,看钢坯的颜色就知道该用多大的力。
这些东西,原身学了两年也只摸到皮毛,刘海中现在几天就吃透了。
想到以后要在轧钢厂干到退休,刘海中还是想换个工作。
锻工车间太辛苦了。
全方位的辛苦。
现在才3月底,四九城的温度还很低。
但是锻工车间只要一进去,就要把厚衣服全部脱掉。
太热了。
钢坯都是要烧到上千度的高温,炉膛口的热浪扑出来,烤得人脸发烫。
因为热,所以每天都要流大量的汗水。
现在3月还勉强,要是到了夏天,那不敢想。
人站在炉前,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被烤干;
再湿透,再烤干;
一天下来,衣服上结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还有就是,现在的炉膛里烧的是土窑炼出来的焦炭,颜色发暗,硫分高,火苗子窜起来带着一股呛人的硫磺味。
煤灰被鼓风机吹得整个车间都是。
鼓风机在角落里嗡嗡地响,把炉膛里的火苗吹得呼呼作响,也把煤灰吹得满车间飞。
整个锻工车间都是烟熏火燎、乌烟瘴气。
刘海中站在炉前,手里握着大锤,一下一下地砸在通红的钢坯上。
火星四溅,落在他的手臂上、肩膀上。
再热,也得戴着厚手套、穿着厚厚的工作服,不然皮肤就被烫伤了。
体质增强之后,热一些对他不算什么。
但烟熏得眼睛疼,硫磺味呛得嗓子发紧。
车间里的空气是浑浊的,煤灰和铁屑混在一起,落在皮肤上,黏在汗水里,变成一层黑灰色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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