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我想听你亲口说
林娇娇两只手背在身后，连连往后退到了门框边，无论如何也不肯伸手接。
“方念同志，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东西我们绝对不能拿。”林娇娇态度坚决，把桌上的网兜往方念面前推了推，“要是拿了这些东西回去，我成什么人了？小景，跟阿姨再见，咱们该回去了。”
小黎景站在林娇娇身边，仰着小脸看着方念，懂事地点了点头：“阿姨再见！”
方念看着林娇娇那副坚决推辞的模样，手里托着的两罐奶粉停在半空，最终没有再硬塞过去。
林娇娇拉住小黎景的手，侧身快步跨过门槛，匆匆忙忙顺着楼梯往楼下走。
方念站在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小小的背影上。小家伙下台阶的时候走得很小心，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抓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挪。
方念眼底泛起一层难以察觉的波动，在门口多看了好几秒，直到孩子走到一楼拐角，她才轻声开口说了句：“以后有空，可以常过来玩。”
楼下的小黎景听到了声音，停下脚步回过头，举起左手用力挥了挥，声音清脆：“知道了！再见阿姨！”
林娇娇拉着孩子快步出了楼道，头也不回地顺着水泥路往回走。
……
下午四点多，太阳往西边沉了下去，天色泛着一层冷灰。
林娇娇把洗好的衣裳一件件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两只手被冷水泡得通红。她一边拍打着湿衣服，一边时不时侧头看向虚掩的院门。
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响，紧接着是支起车架的铁器撞击声。
黎烈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身上还是早晨那套军装，帽子拿在手里，额角带着一丝细汗。
林娇娇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黎烈走到水池边准备洗手，察觉到林娇娇直勾勾的视线，动作顿了一下，神色平淡地问了一句：“小景呢？”
“在屋里睡午觉。”林娇娇把手里的木夹子放在洗衣盆边，走上前两步，眼睛盯着他的脸，“阿烈，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躲着我，是不是？”
黎烈拧开水龙头，洗掉手上的浮灰，扯下一旁的布巾擦手：“没有，早晨团部突然有急事，临时叫我过去了一趟。”
“事发突然？”林娇娇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咬字咬得很紧，“我下午去买针线，正好碰见了二营的周营长。周营长说，你们这次执行任务立了功，团里特批了你们几个干部三天轮休，你今天根本就没有执勤任务。”
黎烈擦手的动作猛地停住。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水龙头没拧紧滴在水盆里的嗒嗒声。
黎烈把擦手布随手搭在水绳上，转过身看着林娇娇，眉头微微皱起：“那是周营长不清楚情况。我是副团长，有些交接材料需要我亲自过目，临时去补办手续很正常。”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林娇娇往前迈了一步，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黎烈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娇娇，你到底想说什么？从昨天晚上我进门开始，你就阴阳怪气的，哪来那么多闲心思疑神疑鬼？”
“我想知道我一直不知道的事。”林娇娇两只手在身前攥紧了衣角，胸口起伏着，“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黎烈眉头锁得更紧：“ 没有什么瞒着你的，你想多了。”
“那小景的亲生母亲呢？”
林娇娇直接把这句话砸了出来。
黎烈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眼神骤然变冷，下颌绷成了一条直线：“我以前跟你说过，她不在了。”
“是啊，你以前每次提起都是这么一句话，‘她不在了’。”林娇娇眼眶发红，声音有些发颤，“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是生病去世了，我体谅你带着孩子不容易，从进门第一天起就把小景当亲儿子照顾。可你说的这个‘不在了’，根本就不是人去世了的意思，对不对？”
黎烈移开视线，声音压得很沉：“林娇娇，你别胡思乱想，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不是我要胡思乱想，是你的所作所为逼得我不得不去想！”林娇娇往前逼近了半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前天秦营长送小景去医院，你一听到秦营长的名字整个人脸色都变了；昨天晚上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说话；今天一听说要去秦家登门道谢，你大清早就找借口躲出去……你在躲什么？黎烈，你在怕什么？”
黎烈脸色铁青，转过头盯着她：“我在部队行得端坐得正，跟外面的女人没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你少在这里胡乱扣帽子！”
“我知道你没有在外面乱搞。”林娇娇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你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黎烈，你心里那个人，就是黎景的亲生母亲，是不是？”
黎烈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冷声说道：“你想多了。那个女人自私又绝情，我跟她早就断得干干净净，提她没有任何意义。”
“绝情？”林娇娇凄然笑了一声，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如果不是因为她绝情离开，或许我根本连嫁给你的机会都没有，对不对？”
黎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语气加重：“你这是在钻牛角尖！日子是现在过的，你老抓着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放有什么用？”
林娇娇直直看着黎烈紧绷的侧脸，一步也不退让。
“我就问你一句话。”林娇娇声音发紧，一字一顿地问道，“小景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黎烈，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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