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赵野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因为案子结了？”温知予歪头看了他一眼。
“都有。”沈晏川笑着说：“更重要的是你在身边。”
沈晏川拉着媳妇儿的手；“走，咱们去百货商城逛逛。”
“我衣服多的很，不需要买衣服，也不缺什么。”温知予摇摇头。
“逛逛。”沈晏川拉着媳妇儿的手，往百货大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抢劫了……抢劫了，我的钱不见了！就是那个小贼，抢了我的钱！！抓住他！！”女人冲了出来，一个小男孩正冲温知予和沈晏川的方向冲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人立马调转了身形，朝另外一个方向撒腿就跑。
沈晏川快步追了出去。
沈晏川的步子快，身形也利落，那男孩虽然钻小巷子钻得跟泥鳅似的，但终究腿短，被沈晏川几个拐弯就逼进了一条死胡同。男孩回头看了一眼高墙，又看了一眼步步逼近的沈晏川，咬牙往墙根下一蹲，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把钱拿出来。”沈晏川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男孩没动，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只被逼到绝路的野猫。他瘦得颧骨都突出来，胳膊上青筋分明，衣服也是洗得发白、短了一截的旧校服。
就在沈晏川准备再往前一步时，身后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温知予从巷子另一头慢慢走了过来。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后巷的出口，此刻正倚着墙，神色平静地看着那男孩。
男孩一惊，前后都被堵住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小小年纪，手倒挺快。”温知予冷声道。
男孩咬着嘴唇没吭声，手指死死攥着那二十块钱，指节都泛了白。
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喘声，被抢的女人追了上来，一看到男孩就扑过来要打：“你个天杀的兔崽子！青天白日的你敢抢钱！那是我的菜钱！我一家老小还等着吃饭呢，你倒好，伸手就抢，你爹妈怎么教你的？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她越骂越凶，手指头几乎戳到男孩鼻尖上：“把钱还给我！现在！立刻！”
男孩被她骂得脸色发白，却咬着牙没退，指节把那张皱巴巴的钞票攥得更紧了。他喉咙动了动，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
他仰起头，眼眶红了一圈，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哑着嗓子说：“阿姨，这钱我不能还。”
女人一愣，随即更火了：“不能还？你抢了我的钱你跟我说不能还？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人话吗？”
“我弟弟……”男孩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发颤，“他发烧三天了，今天早上开始抽筋，我借不到钱，诊所的大夫说再不打针人就没了。我就差这二十块，凑够药钱。求您了，等我弟弟好了，我去给您打工还钱，十倍还您都行。”
他说完低下头，瘦削的肩胛骨在旧校服下微微发抖。
女人叉着腰，冷笑了一声：“你弟弟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的弟弟，又不是我的弟弟！凭什么拿我的钱去救？天底下穷人多着呢，个个都来抢我，我不过日子了？”
她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伸出手：“把钱还回来，我今天就不计较这件事了。不然我现在就去报警，送你进去蹲几年，你信不信？”
男孩浑身一僵，手指攥着那张钱，指节发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巷子里只剩下远处百货大楼隐隐约约的广播声。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手。
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被他递了出去，手抖得厉害。
女人一把扯过来，还嫌不够，又指着他的鼻子：“小贼骨头，年纪轻轻不学好，偷鸡摸狗的，早晚吃牢饭！”
“行了，别骂了。”温知予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好反驳的沉静。
女人转头看了她一眼，见温知予衣着体面、气质从容，气焰虽未全消，但到底收敛了几分，嘴里嘟囔着“算我今天倒霉”，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地远去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男孩还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哭出声。手里空了，那二十块钱没了，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似的，蜷在那里，单薄得像一张纸。
温知予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声音放轻了几分：“你弟弟真的在医院？”
男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拼命点头：“在！就在人民医院，我没有骗你们！他真的在发烧，真的在抽筋，我不敢离开太久，我得赶回去……”
他说着就要爬起来，腿却软了一下。
温知予伸手扶了他一把，转头看了沈晏川一眼。沈晏川走过来，什么也没说，从钱包里抽了几张票子递过去。
温知予接过，弯腰塞进男孩手里：“拿着。你带我们走一趟，我们去看看你弟弟，如果你敢骗我们，我们就把你送进公安局。”
男孩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钱，又抬头看看温知予和沈晏川，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哑着嗓子说：“……你们……你们真的信我？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是真的，我……我叫赵野，我弟弟叫赵冬！”
温知予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带路吧。”
男孩用力擦了把脸，爬起来，攥紧了手里的钱，朝巷子口跑了出去，跑了两步又回头，生怕他们没跟上。
沈晏川牵起温知予的手，跟了上去。
男孩跑得不快，步子却急，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怕温知予和沈晏川半路反悔走了。他带着两人穿过两条窄街，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老巷子，抄近路到了医院。
“小冬！”男孩冲过去跪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又烫又湿，他转头冲里间喊：“王大夫！王大夫！我凑到钱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掀帘子出来，看了眼男孩手里的钱，又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温知予和沈晏川，愣了一下：“这两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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