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灵晶失窃

城头值守的士卒远远望见一道人影缓步靠近，城垛间林立的火把微微晃动，两名兵卒探出头俯身张望，一眼辨出来人身份，当即高声喊话，洪亮的声响自城头层层落至城下：“是仄燧大人回城！速速开城门！”

城门内侧的值守兵卒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发力转动绞盘。哗啦啦的铁链拖拽声、齿轮紧密咬合的咔咔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传出去极远。厚重的实木城门缓缓向内开启，留出一道宽阔的通路，老旧的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闷的低吟，门板底部在青石地面缓缓摩擦，划出一道浅浅的深痕。几名兵卒快步迎上，周身甲片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金属声响，齐齐躬身伫立，恭敬等候仄燧入城。

仄燧抬步，正要跨过城门门槛。

抬眼间却发现，城门门洞内外，一众江陵文武官员伫立着。

两侧悬挂的灯笼投下昏黄光影，斜斜扫过众人，将一道道身影拉扯得又长又乱，气氛肃穆得有些压抑。

卢景垣面色沉凝肃穆，稳稳立在众人最前。身侧的周寻披甲佩剑，一身金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周身肃杀之气凛然外放，一只手始终紧紧按在剑柄之上，戒备十足。人群后方两侧，柳承砚与苏儒朔并肩而立，默默伫立。

二人神色平淡内敛，面上瞧不出半分异样波澜，仿佛只是寻常等候。可细看便知端倪，柳承砚藏在袖中的手指，正无意识反复捻着袖口线头，心绪不宁；苏儒朔喉结悄然滚动，周身肌肉紧绷，二人心底都悬着一块巨石，各自捏着一把冷汗。

仄燧刚一踏入城门，卢景垣便率先迈步上前。

他抬手拱手行礼，全然没有半分寒暄的心思，开门见山，语气焦灼：“仄燧大人，龙山一行探查结果如何？方才龙山惊雷异象震天动地，整座江陵城都为之震动，城中百姓尽数被惊雷惊扰，彻夜难眠、人心惶惶。城防司一夜接了十七道加急禀报，事态紧急，本官只能当即下令全城戒严。不知龙山之内究竟是妖邪作祟，还是单纯的灵气异动？如今可还有残留的凶险隐患？”

话音落地，周遭所有文武官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仄燧身上，人人屏息静待答复。

众人眼底满是焦灼，江陵是他们的辖地，境内出了这般惊天异动，最先被追责问责的，便是他们这群守城治民的官员。一名蓄着山羊胡的户曹参军更是按捺不住，悄悄往前探了探身子。

仄燧眸光微微流转，心底飞速盘算着说辞。龙山的真实内情万万不能外泄，可若是说得太过轻巧敷衍，又与眼下全城戒严、人心惶惶的盛大阵仗全然不符，难免引人猜忌。

他面上依旧沉静无波，从容拱手回礼，漫不经心道：

“龙山异象只是地底灵气潮汐涌动，恰逢雨夜天象交织，才催生了惊雷黑云，并无妖邪作祟。方才我已将整座龙山尽数探查一遍，异象已然彻底平息，再无任何凶险隐患。诸位大可传令各处巡防岗哨，解除全城戒严，撤回各处值守人手，无需再这般兴师动众、惊扰百姓。”

他言语从容笃定，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详实查证、有据可依的定论。说完便摆了摆手，一副尽在掌握、万事无忧的姿态。

一众文武官员闻言，纷纷两两对视，目光交错，却无一人率先开口说话。

山羊胡户曹悄悄看向身旁的刑曹同僚，对方微不可察地摇头。不少人双唇紧抿，神色迟疑不定，几番欲言又止，到了嘴边的疑虑终究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众人心中皆有困惑，却无人敢贸然质疑，密谍司直属京城，不受地方官府管束，虽说品级不算顶尖，却手握重权、威势极重。寻常官员若是得罪密谍司，往后仕途之路必然步履维艰、祸患无穷。

仄燧将众人这番迟疑拘谨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怪异之感。

他目光扫过全场，从知府卢景垣到守城参将，从户曹到刑曹，每个人的脸上都藏着难以言说的心事，满腹疑虑却不敢直言。他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对，只凭直觉断定，眼下的局面格外不对劲。

方才松弛的神态瞬间收敛，他正打算开口追问众人神色怪异的缘由，一道身影忽然从城门侧边昏暗的廊檐下走了出来。

来人头戴宽檐竹笠，笠檐压得极低，大半张面容都隐在浓重的阴影里，看不清容貌。一身布衣早已洗得发白，袖口磨损严重，泛着毛边，看着朴素寻常。他步履急促，径直走到仄燧身侧，俯身贴近，竹笠几乎贴到仄燧耳畔，压着极低的嗓音：

“大人，府库方向传来紧急密讯，江陵府库所有库房尽数遭窃，库中囤积的全部灵晶，已然失窃一空。”

仄燧瞳孔骤然一缩，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探子不敢停顿，继续快速禀报道：“留守守卫按例巡查，发现库房门户破损，库内物资荡然无存，第一时间上报了密谍司驻点。此前您深入龙山腹地，山中异象封锁讯号，传讯符根本无法送入，我等无从向您请示，不敢延误事态，只能擅自做主，传令全城即刻戒严，调动密谍司全部人手，封锁街巷、全城搜捕窃贼。”

谁也未曾料到，密谍司此番突然全城戒严，态度强硬地勒令地方官府全力配合、封锁全城、严查街巷，全程只强硬下达指令，却半句未曾透露缘由。众人只当是龙山异象余波未平、暗藏凶险，心中虽有忐忑，也只能谨遵密谍司号令。

万万没想到，密谍司兴师动众封锁全城，根本不是为了龙山异象，而是出了府库灵晶失窃这般足以掉脑袋的惊天大案！

“什么？府库灵晶被窃一空！”

探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文武官员齐齐色变，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那名山麓胡户曹失声惊呼，语调陡然拔高，嗓音都惊得变了调、破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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