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祖孙相见
霍秀秀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
她洗了把脸，用冷水拍了拍泛红的眼眶，又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镜子里的姑娘眼睛还有点红，但神色已经镇定了许多。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却也算是稳住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说话声在她走出来的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
石桌旁的几个人都抬起头看向她。解雨臣最先开口，语气温和：“秀秀，醒了？睡得还好吗？”
霍秀秀点了点头，走到解雨臣身边坐下，声音还有点哑：“嗯，睡得挺好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霍仙姑，又飞快地收回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的边缘。
汪明月看在眼里，心里了然，笑着打圆场：“秀秀刚醒，肯定饿了吧？胖子在厨房弄了点吃的，我去给你端一碗过来。”
“不用麻烦了明月姐，我自己去就行。”霍秀秀连忙摆手。
“坐着吧，我去。”汪明月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往厨房走去。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霍仙姑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霍秀秀身上，打量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得很，不知怎么称呼？”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从容和温和，可落在霍秀秀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霍秀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抬起头，看向霍仙姑，努力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我叫霍秀秀。”
“霍秀秀？”霍仙姑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也姓霍？”
“嗯。”霍秀秀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是……霍家的人。”
这话一出，石桌旁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解雨臣看了霍秀秀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霍仙姑的神色也微微变了变。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霍秀秀，像是在审视什么：“霍家？哪个霍家？”
霍秀秀深吸一口气，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在我们那个世界，您是霍家的当家，也是……我的奶奶。”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的声响格外清晰。
霍仙姑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还年轻，霍家的家业还在她手里，她甚至还没有成家，更别说有孙女了。
可眼前这个姑娘，一口一个"奶奶"，眼神里的思念和孺慕之情做不了假。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世界、两个原本不该有交集的人，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霍仙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是吴邪的妹妹？？”
“不是！！”霍秀秀摇了摇头，眼眶更红了表情还有些微妙。
听到霍秀秀否认，眼神温和的看着霍秀秀的吴老狗和霍仙姑眼神都变了。
吴老狗突兀的转头看向霍仙姑，在看到霍仙姑一脸的讶然，甚至还能看到她眼睛对自己的审视，吴老狗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
不是，别搞啊，吴老狗现在正在跟霍仙姑热恋中呢，突然得知平行世界的霍仙姑的孙女和吴老狗的孙子不是一家人，吴老狗天都快塌了。
一开始听到霍秀秀姓霍的时候，吴老狗和霍仙姑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孙女随母姓呢，那曾想这个世界的霍秀秀根本不是吴老狗的孙辈。
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把揽住了吴老狗的脖子，笑的格外开心：“哈哈哈哈，老五啊老五，看来你们这对有情人终究成不了眷属啊。”
吴老狗烦躁的皱起眉头，抬起胳膊肘就杵了一下陈皮：“去你丫的，滚一边去。”
霍秀秀的眼泪半落不落的，表情还有点尴尬，她听奶奶说过年轻的时候跟吴老狗有些渊源，可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的奶奶居然在跟吴老狗谈恋爱。
霍仙姑冷冷的看着陈皮，陈皮甚至还挑衅的冲霍仙姑笑了笑。
霍仙姑不想被别人看热闹，再说了这只是平行世界，并不代表他们也会像这个世界一样。
霍仙姑揉了揉霍秀秀的脑袋，这个姑娘给她的感觉的确不一样，柔声安慰着：“所以你是来见我的？”
“是的，因为在我们的世界里，您……已经不在了。我收到吴邪哥哥的消息，说雨村来了一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霍仙姑，我就……赶回来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霍仙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了一块。
她现在虽然还年轻，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没接触过，可此刻面对这个从另一个世界赶来、只为见她一面的"孙女"，她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放在了霍秀秀的头顶，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慢慢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孩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大老远跑过来，辛苦了。”
这一下，霍秀秀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哭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自从奶奶走后，她再也没有被人这样温柔地摸过头。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早就坚强了，可在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碎了，她又变回了那个趴在奶奶腿上撒娇的小女孩。
解雨臣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也闪过一丝动容。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霍仙姑没有催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手还放在霍秀秀的头顶，一下一下地轻轻顺着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过了好一会儿，霍秀秀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是一只小兔子。
她接过解雨臣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小花哥哥。”
“奶奶对不起，我……失态了。”
“傻话。”霍仙姑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擦擦吧，哭成这样，小花脸了都。”
霍秀秀接过手帕，手帕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和记忆里奶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的鼻子又酸了，赶紧低下头，用力擦了擦脸。
这时，汪明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糖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把糖水放在霍秀秀面前，轻声说：“先喝点东西暖暖胃，有什么话，慢慢说。”
霍秀秀点了点头，端起糖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糖水很甜，暖融融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了心里。
院子里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霍仙姑看着霍秀秀，越看越觉得亲切。她问了不少问题，问她那个世界里的霍家是什么样子，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问她奶奶……走的时候有没有受罪。
霍秀秀一一回答着，说到伤心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再哭。
霍仙姑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石桌旁的其他人也没有打扰她们，解雨臣和黑瞎子低声说着话，汪明月靠在椅背上，时不时往厨房的方向望一眼，看看胖子的饭做好了没有。
夕阳慢慢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霍秀秀放下空了的糖水碗，看着对面的霍仙姑，忽然轻轻笑了。
“奶奶，”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释然，“能再见到您，真好。”
霍仙姑看着她，也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霍秀秀的手背：“能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虽然她们之间隔着时空的距离，可血脉里的牵绊，是斩不断的。
这一刻，院子里安静而温暖，连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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