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飞石破敌！

武大看向杨志，"杨兄，昨夜你绕到后山时，可看见他们的营地了？"

杨志点头，用手指在地上粗略画了个方位，说：

"营帐扎在官道北侧那片洼地里，粮草车停在外围，有十来人守着。

火头不多，看着像是在等援兵。"

武大蹲下身，看着杨志画出的那个草图。

营帐的布局确实松散，不像是要久驻的样子。

要么是黄信还有后手没到，要么是他本就没打算在这座山上耗太久。

正想着，山脚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一个嗓门洪亮的声音，隔着半座山都能听清：

"山上的人听着！黄都监有令：

念尔等昨夜知难而退，若今日午时前下山投降，仍可从轻发落！

若再执迷不悟，待我大军合围，便再无商量的余地！"

武大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鲁智深和杨志道：

"他这是在催。"

鲁智深哼了一声，把禅杖往地上一顿，闷声道：

"催什么催？洒家就在这里等着他。"

武大没有接话，只转身朝寨墙内侧走去。

路过石屋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那间关着人的石屋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午时未到，山脚下的官军便动了。

这一回与昨夜不同，阵型排得更齐整。

前排是盾兵，后排是弓手，两翼各有一小队骑手策马游弋。

像是防备山上的人从侧面冲下去。

黄信骑着一匹青骢马立在阵后，身披铁甲，手提长剑。

他没有举旗，也没有再派人喊话。

只是勒马望着山腰的方向，像是在等时机。

杨志站在寨墙缺口处，目光落在那匹青骢马上，低声道：

"他亲自来了。"

武大站在他身侧，手里已经捻好了三颗石子，没有急着出手。

目光越过前排的盾兵，落在黄信身上。

对方的位置选得很刁，刚好在飞石的射程边缘。

若是再近十步，他就能打到。

但黄信显然没有打算靠前。

"杨兄，黄信若攻上来，你挡他一阵。"

武大压低声音，目光没有离开山下。

"我在侧翼用飞石压阵。

他不是怕死的人，但也不会鲁莽到只身冲阵。

你只需拖住他，等他露出破绽即可。"

杨志没有多问，只握紧了长枪，点了点头。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山下阵中响起一声短促的号令声。

盾兵开始向前推进，步伐不快不慢，踩着整齐的步点往山腰压来。

弓手紧随其后，盾牌缝隙间伸出弓弩的箭尖.

寒光在午后的日光里明灭不定。

鲁智深扛起禅杖，吐掉叼在嘴角的草茎。

往寨门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武大一眼，咧嘴道：

"洒家可不管什么阵势不阵势的，来一个砸一个。"

说罢便大踏步迎了上去。

第一排盾兵刚踏入寨墙外五十步的范围，鲁智深的禅杖已经扫了出去。

一声闷响，一面盾牌连着持盾的兵丁一起被砸得往后翻倒，连带撞翻了身后两人。

阵脚出现一丝缝隙，后排的弓手还没来得及补位。

鲁智深已经跨步上前，禅杖横扫，又放倒了两名兵丁。

就在鲁智深搅动阵脚的当口，杨志从侧面掠出。

一枪直刺黄信所在的方位。

长枪穿过前排人马的间隙，枪尖在日光下闪烁不定。

黄信反应极快，长剑横挡，架住杨志的枪尖。

反手一劈，逼得杨志撤枪回防。

两人就在阵后那片空地上交起手来。

剑来枪往，步伐交错，速度极快。

武大站在寨墙内侧的暗角处，目光紧紧锁着黄信的身影。

手中的石子已经捻得发烫，却始终没有出手。

杨志的枪法沉稳老练，每一枪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逼得黄信不断后退。

但黄信的剑法也不差，守得严密。

偶尔反攻一记，也能让杨志不得不撤步回防。

两人交手约莫十余合，武大看出了一些端倪：

黄信的剑招虽快，但步法有些滞涩，像是在顾忌什么，不愿离马太远。

又过了数合，黄信渐渐落入下风。

被杨志一枪逼退三步，踉跄了一下。

他面色微沉，握剑的手紧了紧。

显然知道自己不占上风，便虚晃一剑。

身形一矮，准备朝青骢马的方向撤去。

"好机会！"

武大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右腕一翻，石子脱手而出。

“咻”

在午后的日光中几乎看不见轨迹，正中黄信胯下青骢马的左后腿关节处。

那马猛地一沉，前蹄高高扬起。

黄信刚好踏马蹬准备翻身而上，这一下猝不及防。

整个人被马带得重心不稳，长剑脱手。

人也被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阵中几名亲兵大惊失色，连忙扑上去护住他，阵脚大乱。

杨志枪尖一收，没有追击。

只退后两步，侧头看了一眼寨墙方向。

会意地微微点头，然后提枪退回了寨墙内侧。

鲁智深还正在前排杀得起劲，听见动静回头一看。

见黄信滚落马下、阵中一片混乱。

顿时咧嘴大笑，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土石飞溅，喝道：

"那鸟都监栽了！你们还不快滚？"

官兵们见主将落马，阵脚已乱。

又见鲁智深挡在前面如铁塔一般，一时竟无人敢上前接应。

后阵的骑手正要催马上前，却被鲁智深随意一脚踢飞一块碎石。

正中马头，那马受惊侧窜，又撞翻了两人。

黄信被亲兵搀起来时，脸色铁青。

左腿似乎受了些伤，站得不太稳。

他没有说话，只摆了摆手，示意撤退。

阵前那面大旗缓缓后移。

官兵们一边提防着鲁智深，一边簇拥着黄信往山下退去。

武大从暗角处走出来，将最后一颗石子放回腰囊。

望着山下渐渐退远的队伍，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黄信的腿伤至少得养上十天半月。

这期间他调不动兵，也没法亲自督战。

二龙山这边便多了些缓冲的时间。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回来，脸上还带着未退的战意。

朝武大咧嘴一笑："你那一石子打得真准。

洒家隔着老远都听见那马腿骨裂的声响了。"

武大没有接话，只拍了拍手上的灰，道：

"黄信这一退，十天之内不会再来了。

咱们趁这几天把寨墙再加固一下，后山的哨位也得加两个人。"

杨志收枪走过来，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未散尽的烟火气。

武大站在寨墙的缺口处，望着山下官道尽头渐渐缩小的那一队人影，微微眯了眯眼。

他知道，黄信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个兵马都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枚石子打下马，这口气换谁都咽不下去。

十天也好，半月也罢。

等黄信的腿伤一好，他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比这一次更狠。

但眼下能争取到这些时间，就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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