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一碗汤的试探！
第二天一早，王小虎没有急着开门。
他先蹲在门后，听了半盏茶的工夫。
院里照旧有人打水，有人咳嗽，有人骂孩子。
这些声音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今天中院来回走动的人比往常多。
有人明明已经端着盆过去了，没一会儿又空着手回来。
脚步还故意放慢。
王小虎知道，昨晚那点味道没有完全压住。
四合院里的鼻子，比狗还灵。
只要谁家灶上多一滴油，半个院子都能闻出不对。
王小花把窝头掰成三份。
她刚想把最大的一块推给王小牛，又想起昨晚王小虎换碗的事，手停在半空。
王小虎看见了。
“按昨天说的分。”
王小花这才把窝头放下。
王小牛今天格外老实。
他吃窝头时，两只手都捧得很稳。
王小虎没有夸。
他越是想夸，越要压住。
小牛现在需要的是稳定，不是兴奋。
屋外忽然有人清了清嗓子。
“小虎，在家不？”
是阎埠贵的声音。
王小虎给王小花使了个眼色。
王小花把剩下半锅掺过水的菜汤端到炕底。
锅里现在已经没有肉味。
昨晚剩下的肉丝被王小虎挑出来，拌进早上的杂粮糊里，一点也看不出油星。
“在。”
王小虎打开门。
阎埠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空搪瓷缸。
他脸上带着笑。
那笑很薄，像贴在脸上的纸。
“我家早上盐罐子空了，过来借点盐。”
王小虎看了眼搪瓷缸。
借盐用缸？
这是借盐，还是想进屋看锅？
他没让开门。
“三大爷等一下。”
王小虎转身，拿了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他昨晚提前分出来的一撮粗盐。
他直接递出去。
“就这些。”
阎埠贵没接，眼睛往屋里扫。
“你这孩子，三大爷还能白拿你盐？”
他说着，脚尖已经往门槛里探。
王小虎手腕一横，纸包正好挡在他胸前。
“三大爷，屋里乱，小花还没收拾。”
阎埠贵的脚停住。
王小花立刻从屋里应了一声。
“我还没梳头呢。”
这话一出，阎埠贵就不好硬往里进了。
他一个大人，不能当着院里人的面往小姑娘没收拾的屋里钻。
阎埠贵只好接过盐。
可他没走。
他低头闻了闻。
“你们家昨晚是不是炖什么了？”
王小虎眨了眨眼。
“炖白菜。”
“白菜？”
阎埠贵拖长声音。
王小虎点头。
“白菜帮子老，炖久了点。”
阎埠贵笑了一下。
“我怎么闻着像有油？”
王小虎也笑。
“三大爷，您是不是昨晚做梦吃肉了？”
这话不轻不重。
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旁边水池边有人听见，噗地笑出声。
阎埠贵立刻回头。
没人承认。
王小虎趁机把门又带上半扇。
“三大爷，盐您拿着，我还得看小牛吃药。”
他说到“吃药”两个字，屋里的王小牛立刻咳了一声。
咳得不算太像。
但够用。
阎埠贵听见“吃药”，脸色稍微变了。
这年头，谁家孩子病了，别人也不好追着问吃了什么。
他端着搪瓷缸走了。
王小虎没有立刻关门。
他看着阎埠贵的鞋底。
鞋底完整。
不是昨晚那个脚印。
这说明昨晚来探门缝的人不是阎埠贵。
阎埠贵只是闻到味以后来试探的。
真正靠近门缝的人，还没露头。
王小虎关门后，王小牛立刻小声问。
“我刚才咳得像不像？”
王小花毫不客气。
“不像。”
王小牛脸一垮。
王小虎却道。
“够了。”
王小牛眼睛又亮了。
王小虎补了一句。
“下回别咳这么短。”
王小牛立刻认真点头。
他现在只要听见“下回”，就知道自己还有活干。
这比单纯被夸更让他高兴。
王小虎把门栓插好，拿出昨晚那张旧纸。
纸上画着十个小圈。
王小花已经在旁边写了“黄豆十粒”四个字。
她的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王小虎在纸下又添了一行。
“端碗不洒。”
王小牛皱眉。
“这也算练？”
“算。”
王小虎把一个空碗递给他。
碗里放了半碗水。
“你从炕边端到桌上，再端回来，水不能晃出去。”
王小牛低头看碗。
他觉得这比托黄豆容易。
可他刚伸手，王小虎就按住他。
“不是用力夹，是用刚好不掉的劲。”
王小牛慢慢吸气。
他把碗捧起来。
第一步还算稳。
第二步，院外忽然传来傻柱的声音。
“谁家昨晚炖肉了？”
王小牛手里的水猛地一晃。
几滴水溅到碗边。
他脸色立刻白了。
王小虎没有看碗。
他看的是王小牛的手。
手指绷紧了，但没有把碗捏裂。
这比水洒没洒更重要。
“继续。”
王小虎低声道。
王小牛咬住牙。
外面傻柱还在嚷。
“别藏啊，院里谁不知道谁，吃肉也不叫一声？”
有人笑。
有人接话。
有人故意说昨晚好像闻见了。
王小牛的手越来越紧。
王小花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
王小虎没有出声。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会让王小牛泄劲。
他必须自己把那股劲按回去。
碗终于落到桌上。
水洒了一点。
碗没裂。
王小牛低着头。
“没过。”
王小虎在纸上画了一个半圈。
“过半。”
王小牛猛地抬头。
王小虎道。
“外面有人吵，你还能把碗放下，这就过半。”
王小花立刻补了一句。
“下次别洒，就全过。”
王小牛盯着纸上的半圈，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
只是嘴角往上一动。
王小虎看着他，心里也稍微松了一点。
院外的吵闹还在继续。
可屋里的三个人都知道。
一碗汤引来的试探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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