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两件事
车重新汇入车流，江川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假授权。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
外省冒出来好几家“川神通杀”体验店，收加盟费。牌子、logo、门头，全照着真的来。
那些加盟商，冲着“川神通杀”四个字，掏了真金白银，最后拿到手的，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这笔账，迟早要算到江川头上。
他太清楚这些骗子的路数了。
先把牌子做热，把人骗进来，卷了钱就跑，等风头过去，换个名字，再来一遍，真正倒霉的，是那些掏了血汗钱的小加盟商。
江川深吸一口气，把车开稳，随即拨了周鹏的电话。
“江哥，什么事？”
“星晚刚来电话，外省出了假店。”江川开门见山，“你现在就回公司，查。”
“假店？“周鹏的声音一下子绷了起来，“查什么？”
“店名、地址、收款账户。”江川一条条交代，“尤其是收款账户，一笔笔往下捋。谁收的钱，钱进了谁的兜，能捋多深捋多深。”
“明白。”周鹏立刻应下，“我这就带人去，今晚不睡了。”
“先别打草惊蛇。”江川补了一句，“悄悄查。”
“放心。”
挂了电话，江川又拨给苏敏。
“江哥。”
“外省那几家假店，你知道了？”江川问。
“刚看到。”苏敏的声音压着，带着点克制的火气，“已经有加盟商发到网上了，说被骗了，还艾特咱们官号，现在舆情还没大面积起来。”
“先压着。”江川说，“别乱回应，也别否认。等周鹏把证据查实了，再一次性说清楚。”
“我明白。”苏敏应道，“先稳住，不跟风，不发酵。”
“嗯。”
两通电话打完，江川才稍稍松了口气。
陆上的事，有人去办了。
可心里，还有一块石头，压着没落地。
那个悬赏池。
刚才在应急车道，他调出系统面板，分明看见那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江川重新把面板调了出来。
他一项项看过去，最后，目光停在“特殊悬赏池”那一栏。
【深海的回响·第二阶段】
原本的状态，是“等待激活”。
现在，那四个字变了。
【激活中。】
江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记得清楚，这个条目，从系统大版本更新那天起，就一直挂在悬赏池里。当时底下还跟着一句提示：
【激活条件：与“人”有关。】
江川盯着这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人。
与“人”有关。
什么样的人？谁？
系统的字，一向冷冰冰的。
可这一回，那行“激活中”，却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江川几乎是本能地，想到了一个名字。
宁奇奇。
那个《海洋前沿》的记者，那个为了查父亲宁海生的案子，孤身一人往深水里扎的女人。
江川掏出手机，翻出宁奇奇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忙音。
没人接。
江川又拨了一遍。
还是忙音。
他放下手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从心底慢慢升起来。
他给苏敏发了条消息：帮我问一下，宁奇奇最近有没有消息。
过了一会儿，苏敏的电话回了过来。
“江哥，我托做媒体的朋友打听了。”苏敏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宁奇奇……失联了。”
江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多久了？”
“三天。”苏敏说，“官方按失踪处理。她单位的人说，她出去采访，说好两天回来，结果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
江川没说话。
三天。
他忽然想起，宁奇奇这个人，从她父亲那件事开始，就一直是独来独往，什么都自己扛。
她要是真出了事，恐怕连个能第一时间发现的人都没有。
“江哥，要不要我……”
“不用。”江川打断她，“先别声张。这事，我心里有数。”
苏敏顿了顿，应了声“好”，挂了。
江川把车开得慢了些。
车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往后倒。
天边起了晚霞，红彤彤的，染透了半边天。
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假授权，是陆上的事。
宁奇奇失联，是海上的人。
两件事，看着八竿子打不着，却几乎同时，压到了他头上。
江川闭了闭眼。
他有一种预感，这两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当天夜里，江川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念念早睡了，林星晚在客厅等着他，见他进门，起身倒了杯温水。
“回来了。”她把水递过去，“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江川接过水，勉强扯出个笑，“你先去睡，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林星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她太了解江川了，知道他心里有事的时候，越是逼问，他越是不说。
她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临到门口，她又回头，说了一句：
“有事，别一个人扛。”
江川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他说。
林星晚这才安心，轻轻掩上了房门。
江川一个人在书房坐下。
他再次打开手机，翻到和宁奇奇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
宁奇奇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等我回去，请你喝茶。”
时间，定格在三天前的夜里。
江川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早已暗淡下去的头像，很久，都没有动。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这个叫宁奇奇的女人，一个人查父亲的案子，查了十几年。
她从不麻烦别人，也从不把脆弱示人。
哪怕是当年找到父亲遗骸的那一刻，她都咬着牙，没在人前掉过一滴泪。
江川慢慢握紧了手机。
良久，他吐出一口气，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可千万别出事。”
夜已经很深了。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江川没有开大灯，只留了桌角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把书架映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坐了很久。
陆上，假授权像野草一样往外冒。海上，一个失联的人，牵动着一整片深水的回响。
江川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他知道，有些事，躲是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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