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报应应当降临

他晚了一步。

    他或许想要弥补错误，但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而当那把宝石剑在空中划出数理的轨迹，让五元素的分解辉光迸发出来的时候。宋天便也没有展现出荒古圣体和天地感应法的泥头车大力，而是只使用了和李林同格的能级，以驾驭五行的技巧来和他战斗。地，水，火，风，以太。

    金，木，水，火，土。

    元素对抗五行，剑对抗刀。

    三阶对抗三阶，天厌之人对抗天佑之人。而这场战斗，理所当然的在一刹那间便分出了最终的胜负。雪饮刀贯穿了魔术师的心脏。

    宝石剑从刀客的脸颊边擦过。

    大片鲜红的血从败者的胸口中喷溅出来，一道淡金色的划痕，在生成的瞬间便从胜者的脸颊上隐没。胜负已分。

    生死已定。

    李林向后退出几步，摇摇晃晃地跌坐到一块巨石下方。而更多的血液，便从他的胸口和口鼻中涌出。他活不了几秒了。

    而宋天看著他，点了点头。

    「你对元素的开发很深入。超过了我对五行驾驭的领悟。和你的这场战斗，让我收获了不少。你的确是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魔术师的嘴角扯了扯，脸色愈发地苍白。他摇了摇头，眼神中的自嘲和怅然随即溢出。

    「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安慰人……宋天，如果你当初也这么会说话。说不定海洲队不会以那种方式收场「我没有在安慰你。」宋天摇了摇头。「你的缺点就在于总是没法下定决心，但至少这一次，你克服了你的缺陷。这便是成长，而我只是正当地评价。」

    「但我仍旧晚了一步………」

    「但你仍旧下了决心。」宋天转过头，看向遥远的彼处。「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以及，我在天神队过得很愉快。所以，没有「如果』。」

    他消失了。

    但某种无形的压抑感还在这片土地上巡游。

    宋天给了他一个体面，而他不应当辜负这份体面。这是一个决斗者之间的共识，而他便也只是轻笑著，向后微微仰头。  

    没有道具需要触发。

    没有魔术需要使用。

    死亡的深寒逐渐攥紧了他的心脏。而既然这里已经没有「其它人』，那么有些忠于团队之人不该说的话，便也可以诉诸于口。

    「小心赵缀空……小心他所代表的那股力量……死亡对他而言不是终点……至少对他的躯壳而言不「楚轩的目的是魔界……我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做……但乔瑟夫是能够和维度魔神谈交易的专项好手……还有铭烟薇的箭，她所拥有的不止是气势……」

    「还有郑咤……只有郑咤……这所有的一切规划，其实也就是逼迫他做出选择，走出那关键的一步…或许也是最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他的血液已经流干，坏毁的心脏不再运作。生命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躯壳之上急剧流失。而下一刻一

    「咯喇！』

    炽烈的雷霆从天而降，将这具残躯和被他的伤口所染红的泥土和石块，都在来自世界本身的盛怒之中轰成粉末。

    【击杀敌对轮回者1人，天神队计正1分。】

    【轮回者宋天，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7000点。】

    宋天抿著唇，在格外轻松的时空转移中抵达了他所期望的去处。纯白的巨城漂浮于广阔的天穹之中。而炽烈的雷霆，便在云层之间不断闪烁。

    同伴们都站在巨城边缘，看著下方一动不动。

    同伴们都注视著下方的那片土地，空气中格外凝重。

    ……很有价值的情报。」司明轻轻拍著莉赛尔的脊背，这柔弱的指路晨星在不久前窥见了太多对她而言过于恶心的事物。对李林的监视和「送别』对于此刻的她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放松。但即便如此，那张精致的俏脸依旧染上了苍白，若是再提早一个世界，她说不定都会当场干呕。

    「但来得太晚了一些……太晚了。他要是能够在最初始的时候就做出决定，那这一切或许都会有所不同。」

    瓦伦蒂娜脸色发青，手指握紧成拳头。

    「恶魔队那群混帐！他们，他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这不是明摆著吗？」罗应龙冷笑了一声。盯著巨城之下的广袤大地。「通往极恶魔界的道路本来只有一条，那便是现在还在被旅者封印著的蚩尤血穴。而他们走不了那条路，自然便只好另想一个办法偷渡！」「而这个办法就是手工制造一个小型的「极恶魔界』，然后再趁著血海还未褪去，魔界在人间界的影响力仍旧处于峰值的情况下，以相似律再辅助仪式法阵将其联通！干，他们到底准备了多少祭品，居然能够瞒到现在才露出苗头！」

    司明注视著底下。

    一座被庞大魔法仪式所环绕著的大城，正清晰地显现于他的眼中。浓郁而炽烈的血气即便被法阵封禁著也在内部不住地翻滚，涌动，化作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面孔。

    那确实是一座城。

    那座城的结构中，没有和「人体』无关的任何事物。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们，摆了摆手，自己率先向前迈出一步。浓郁的黑夜斗气包裹著覆盖在他的身周。而当他踏足于那座「城市』之中时，那挂载于他身上的「泰山府君』位格，便发出宛若哀鸣，宛若盛怒一般的剧烈颤动。

    尸山血海也不外如是。

    那些仍旧活著的，只剩下血丝包裹骸骨之姿的建材们。相互缠绕著拥抱著，发出不成语调的哀鸣和嚎哭法阵没有阻挡他，只是阻断著气息的外泄。而在那就算放在五代十国时代特色，也足以称得上是惨无人道的仪式深处，司明听见了尚有逻辑的事物。

    【我是……混元一气宗的弟-……】

    【我要……拯救这个世界……】

    那是人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于「城』中的诸多支柱。

    司明向前，走向距离他最近的那一支。一个原本应当浓眉大眼，如今却在血气扭曲下显得狰狞丑恶的年轻人，便呈现于他的感知之中。

    他看见了男人的过去，看见了男人曾经是多么与人为善，看见了他的勤劳，勇敢，以及一次又一次的修桥补路一一男人的身上原本有著足够深厚的人道福德，地道阴德也有许多。然而现在，他的善良和他的功德，都已然在这支柱之中被尽数耗用。

    他被欺骗了。

    有人欺骗他，要用类似于苦行，类似于献祭的方式来拯救世界。

    每一根支柱之中，都封存著一个像是他一样的，被刻意发掘出来，收入「混元一气宗』的，功德深厚的弟子。

    而在血海席卷世界的时候，他们便被欺骗著到了这里。成为了仪式的支柱。

    这座城的修建，是「自愿』的。

    人间界的泛意识，因此而被这些功德的辉光所迷惑。以至于直到现在，才发现了这个恶劣的漏洞。「恶魔队……」司明轻吸了一口气一一他只是做出这个动作。

    随后，剑上燃火。

    「你们真是让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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