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那逆子穷疯了吗？
崔敦礼炸了毛，那逆子只怕还懵着。 这父子俩，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浑然不觉。 这戏，倒是好看。
崔敦礼平日里算计得像本账，连东宫打个喷嚏都要琢磨半天。
如今连自家罐子被搬去了东宫都不知道，后知后觉到了这步田地。
他整日里盯着东宫的一举一动，却连自家后院漏了风都不晓得。
可笑。
崔敦礼自以为算无遗策。 到头来，连自家管家什么时候被赶走，都后知后觉。 这等人物，也配跟他斗。
不过，所谓的细作，八成是崔敦礼想多了。
以他对那逆子的了解，那小子要解决问题，手段从来都不走寻常路。
他只会莽。
只会大力出奇迹。
安插细作，玩这种弯弯绕绕的算计，根本不是那逆子的做派。
李世民几乎能想象出那逆子拍着胸脯说“罐子怎么了，罐子不就是个罐子”的模样。
那小子若真要收拾崔敦礼，怕是直接带人上门，砍了那坛子了事。
何苦费这心思，塞个管家进去。
“东宫的酒，不是叫佳酿吗。”
他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这仙酿，又是怎么一回事。”
话音一落，李世民心里便先泛起一股无名火。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玉酿。
珍酿。
佳酿。
仙酿。
崔氏跟那逆子取名，还真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叠，像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是在卖酒似的。
崔氏起了玉酿，东宫便叫佳酿。
崔氏改了珍酿，东宫又出仙酿。
绕来绕去，都离不开一个酿字。
朕记得当年御酿，就老老实实叫御酿。
哪来这许多花哨。
再这么出下去，朕都要记不住了。
今日玉酿，明日珍酿，后日佳酿，大后日仙酿。
满长安怕是要叫成一串酿。
那逆子若真有心，给酒起个像样的名号，能费多少事。
偏就这么糊弄。
朕统共就喝一个御酿，他们倒好，酿出四样来。
连朕都记混了，底下那些百姓，怕是更分不清谁是谁。
朕有时翻着奏报，看见玉酿珍酿佳酿仙酿排作一排。 竟分不清哪句是崔氏的，哪句是那逆子的。 他们俩斗来斗去，连名号都斗成了一锅粥。
“回陛下，仙酿是醉仙楼新出的一款酒。”
内侍见他问，连忙答话。
“只有三楼高消费的客户，才有资格买。”
“每坛的售价……”
内侍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数目离谱，嗓门小了下去。
“九百九十八贯。”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
他几乎是疑心自己听错了，伸手“啪”地一声拍在案上。
人跟着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九百九十八贯？”
他嗓门都劈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内侍被这一拍吓得肩膀一缩，却只能硬着头皮又报了一遍。
“是，九百九十八贯一坛。”
李世民的脸，顿时黑得如同锅底。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好你个混账。
有点百姓基础，就飘了是不是。
那酒是金子打的，还是银子打的。
竟敢卖到九百九十八贯一坛。
朕堂堂天子，都喝不起这等价钱的酒。
他每年喝下去的御酿，论起价钱来，也未必及得上东宫这一坛。
程咬金尉迟恭那帮人，成日里喝东宫的酒喝得欢。
他们哪懂什么仙酿佳酿。 不过是跟着太子混，有酒便喝。 如今倒好，喝的竟是九百九十八贯一坛的天价。
莫非也掏了这般数目。
那逆子赚的这些钱，都堆到何处去了。
朕的户部一年到头的赋税，攒起来也不过那点家底。
那逆子倒好，卖酒卖到朕都喝不起了。
朕的御酿，一坛也不过那点银子。 那逆子一坛，顶朕十坛不止。 这哪是卖酒，这是拿朕的脸色卖钱。
“太子这是穷疯了吗。”
“卖这么贵，怎么可能会有人买。”
“那不是大冤种吗，简直糊涂。”
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那九百九十八贯是从他私库里掏出去的一般。
他眼前竟冒出长安全城的士族老爷，排着队往醉仙楼钻的画面。
一坛接一坛，银子像水一样往外泼。
买回去还不敢说亏，只能咂着嘴说好。
这般光景，跟崔氏骗蛆虫的钱，有何分别。
闻言。
内侍尴尬地低下了头。
他方才那句风靡长安，本不该由他来说。 可陛下问得紧，他不敢瞒，只能硬着头皮吐实。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李世民皱眉，把那点不自在看在眼里。
“有什么事，说。”
“朕恕你无罪。”
内侍这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回禀陛下，东宫的仙酿……”
“风靡了整个长安，名声早已传遍了。”
李世民顿时瞪惊了，两只眼睛又睁圆了一圈。
他难以理解地看向案上那两坛酒。
这。
怎么可能。
九百九十八贯一坛的东西，卖遍了长安。
他那逆子，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前几日他还当那逆子只会莽，如今倒好，酒卖得比御酿还贵，还卖断了货。
似乎看出了李世民的不解，内侍连忙补了一句解释。
“买的，都是士族豪绅。”
李世民闻言，抬手扶住了额头。
他差点忘了。
那群狗大户。
穷得就只剩下钱了。
什么东西越贵，他们便越觉得好。
越贵，他们越抢着买。
九百九十八贯一坛，放在他们眼里，怕不是价钱，是面子。
李世民几乎能想到那些士族老爷捧着坛子、咂着嘴说好的场面。
他先前骂崔氏骗蛆虫的钱，如今看来，那逆子这一手，赚的也是同一群人的钱。
只是东宫的名头更响，酒也更对胃口罢了。
崔氏卖排场，东宫卖的也是排场。
只不过一个偷摸，一个光明正大。 一个骗的是钱，一个赚的也是钱。 到头来，半斤八两。
到头来，父子俩倒卖成了一路货色。
“这两坛酒。”
李世民收回手，点了点案面。
“哪一坛是崔氏的珍酿，哪一坛是所谓的仙酿。”
内侍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分别指了指。
“回陛下，因两坛外形一般无二，怕运回宫里混淆。”
“奴婢他们在运回之前，便分别做了记号。”
李世民吩咐道。
“取两盏酒盅来。
内侍应了一声，忙不迭退下去取盏。 李世民盯着那两坛酒，指尖在案上敲了敲。 崔氏的酒，他是懒得碰的。 可那逆子这一坛，他今日是非尝不可了。 是骡子是马，揭开泥封，便见分晓。”
他原本听闻崔氏的酒是勾兑所得，根本就不打算尝一口。
崔氏那点勾当，他早从内侍口中听得真切。 兑了水的东西，也配叫酒。 可今日，局面变了。 崔氏的酒他懒得碰，那逆子的酒，他却偏要较个真。
可眼下。
那个逆子既然也敢卖到九百九十八贯，就由不得他不比一比了。
崔氏的勾兑货，对上东宫的天价酒。
他倒要看看，这九百九十八贯，到底贵在了何处。
是贵在那酒里真有什么仙气。
还是贵在，买的人穷得只剩钱，便拿钱去买个名头。
崔氏的酒，朕本不屑一尝。 可那逆子这一坛，朕偏要尝。 是酒好，还是名头好，尝过便知。
朕倒要尝尝，那逆子的酒，究竟勾不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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