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怎么可能会有大冤种买
万春酤坊盛大开业，那是多少钱？
光是请来的歌舞班子，就够普通人家吃半辈子的。
醉仙楼又搞了一个小庆典，重新开张，张灯结彩。
还有 醉仙楼重新粉刷的工钱，蒸馏坊新添的那几口大锅， 金雀轩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月钱……
哪一样不是钱？ 哪一样能赊着？
这都是成本！
再加上他对手下从来不吝啬……
李乾乾不相信人格魅力那一套。
他只相信利益绑定！
只要自己给够了甜头，什么人都能为自己办事。
程处默打赏，尉迟宝林打赏，东宫卫率打赏，蒸馏坊里那群干活的人，也打赏！
动辄就是一锭银子砸出去。
一来二去，手头能用的钱，已经见底了。
这才不得不从细小甚微处做打算。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堂堂太子，如今沦落到要卖空罐子换钱。
说出去，谁信？
不过李乾乾并不担心。
因为还好现在本尊不在这，不然非得急眼！
但是很快这个问题就能解决。
因为他知道，资金紧张只是暂时的。
蒸馏酒这门买卖，绝对能迅速回笼一大笔资金。
蒸馏坊日夜不停地转，万春酤坊和醉仙楼门口的队伍排到了街尾。
那不是酒。
那是水一样流进来的钱！
现在只不过是过渡期，不得不精细一点罢了。
王二狗挠了挠脑袋，看着案上那些罐子，又问道，“殿下，那咱们卖多少钱？”
李乾乾想了想道：“就一两银子吧。”
王二狗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不敢置信地拔高了嗓门，“殿下，卖这么贵？”
一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一贯钱，能买多少东西？
寻常人家一斗米，不过五文钱。
一贯钱，能买两百斗米！
够一家老小吃上好几年！
一两银子，大概就是一千钱，也就是一贯！
长安城里一户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就这么多。
这东西不过是陶土烤制而成，一个空罐子而已！
能卖这么贵？
怎么可能会有傻子买！
“殿下，这定价不成！”
王二狗的脸都涨红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要是能卖出去，我把这罐子生吃了！”
李乾乾却是理所当然，“只能比这个价格更贵，不能便宜。”
王二狗彻底懵了。
“殿下，为什么啊？”
王二狗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这玩意儿金雀轩堆了一地，白送都没人要，凭什么卖一两银子？”
李乾乾负手而立，耐心地给他解释，“这东西再怎么说，也是装过御酿的。”
蒸馏御酿是什么？
那是连老登都在喝的东西！
是皇室才能享用的酒！
李乾乾循循善诱道，“如果将来被人发现，那么高端的东西，用过的罐子才卖不到一千钱，那会怎么样？”
王二狗闻言如遭雷击，立即反应了过来。
会有损蒸馏御酿的声誉！
人家会想，堂堂御酿，用的罐子居然只值几百钱，那御酿本身，又能金贵到哪里去？
这个道理，跟万春酤坊卖酒是一个道理。
酒可以便宜，但格调不能掉。
格调一掉，再想抬起来，就难了。
李乾乾从来就没有想过必须得卖掉，他只是试试。
至于太贵了卖不掉？
那也就没有办法了。
反正拿出来摆摊，总比留在金雀轩吃灰强。
卖得掉，是白捡的钱。
卖不掉，也不过是原样搬回去，横竖不亏。
李乾乾道：“你只管卖，别的不用操心，尽人事，听天命。”
王二狗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没太听明白什么声誉不声誉的。
他只知道，殿下说的话，从来都有道理。
上一回殿下说废酒能卖钱，他也不信。
结果呢？
卢府那边的进货单，现在还揣在他怀里呢！
那批酒，本来是准备倒掉的废酒。
他当时还心疼得直跺脚，觉得殿下是在胡闹。
结果人家卢府二话没说，当场就签了进货单。
从那以后，王二狗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殿下说能成的事，那就一定能成！
他只需要照做，别多问。
李乾乾看了看四周。
摊位支得四平八稳，罐子摆得整整齐齐，粗布铺得没有一道褶子。
布置已经非常妥当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王二狗道，“你在这边盯着，孤去酒坊和醉仙楼看看。”
王二狗立刻挺直了腰杆，拍着胸脯道，“殿下放心！这点事，我一定能办好！”
李乾乾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
李乾乾一走，摊位边上原本绷着的那股劲儿，顿时松了下来。
一名难民凑到王二狗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二狗哥，这东西卖这么贵，能卖掉吗？”
另一名难民也凑了过来，“怎么可能会有傻子买这玩意？”
又一个摇头道，“我还不如去看万春酤坊的热闹呢，听说那边人山人海。”
……
几句话问下来，王二狗的脸色顿时一板。
他眼睛一瞪，厉声道，“殿下的心思，也是你能理解的？殿下说这东西能卖，就一定能卖！”
那几名难民被他吼得一缩脖子。
那名开口的难民明显不信，撇了撇嘴。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的命，都是太子救的。
当初在关内道，是殿下一碗一碗符水喂下去，才把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吃的住的，也都是东宫给的。
受人大恩，哪有反过来质疑的道理？
于是那几名难民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得笔直。
可心里那点嘀咕，是藏不住的。
几个人站得笔直，眼珠子却一个劲儿地往万春酤坊的方向瞟。
那边锣鼓喧天，这边冷冷清清。
换谁心里不打鼓？
等着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大冤种上门。
王二狗这才在没人注意的角度，悄悄叹了口气。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这东西怎么可能会有人买？
一个装过酒的空罐子，卖一贯钱。
谁会这么傻？
他王二狗干了这么久的买卖，自问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可这样的价，他连吆喝都不好意思吆喝。
在这干站一天，还不如去万春酤坊那边。
那边一定非常热闹。
说不定还能顺手谈成几单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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