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糟糕 火真公主已经成了母亲
闲话少说。
耶路撒冷会盟的队伍在安纳托利亚边境那座驿站停留了两天,与阿拉丁·凯库巴德一世签署了加入盟约的文书,补充了草料和水,然后继续向东行进。
穿过高原边缘的山口,保住建立了几座新兴的市镇与收税关卡。
曹操腓特烈在大马士革跟卡米勒达乌德等告别,(本来曹操也想去开罗转一圈,可孙策来信,大马士革有了变故请皇帝速归。)
一路上快马加鞭,终于远处的巴格达城墙出现在晨光里。
城墙上的尖塔和圆顶轮廓在灰蓝色的晨雾中逐渐清晰,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旧画正在重新显色。
城门内有人等着他们。
蒙古人的马拴在城门内侧,一共七匹,都是好马,马鞍侧面的皮袋鼓鼓囊囊的,边缘磨得发亮,说明骑它们的人跑了不短的路。
为首的是两个人,一个穿暗红色蒙古袍,袖口扎紧,另一个穿深蓝色皮袍,腰带上挂着一把短刀,刀鞘是银质的,没有镶嵌宝石,但刀柄的缠绳已经被手掌磨出了油光。
两人站在城门内侧的阴影里,没有迎出来,也没有下马,只是各自勒着缰绳,面朝城门方向,像是在等着自己走过来。
托雷在队伍走近时认出了他们。
托雷的马速慢了下来,先是放慢到小跑,然后变成走步,最后停住了。
托雷从马背上翻下来,把缰绳丢给身后的随从,朝那两个人走了过去。
穿暗红色袍子的人也下了马,向托雷张开双臂,两人在城门口的尘土里抱了一下,然后各自退后半步。
另一个人也下了马,没有拥抱,但伸手在托雷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托雷朝他微微低头。
穿暗红色袍子的是窝阔台,托雷的二哥。
穿深蓝色皮袍的是察合台,托雷的哥哥。
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些的,穿灰色皮袍,那是他们的侄子,术赤的儿子,名字叫拔都,正站在马旁边,手里攥着一根马鞭,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
“阿爸的事,我们得当面谈。”窝阔台说。
他说的是蒙古语,声音不高,语气平直,但托雷听得出那句“当面谈”里的分量。托雷点了点头:“进城再说。”
队伍穿过城门时,巴格达的街巷两侧有人蹲在门口看着他们经过,
有人端着碗喝汤,有人正在往绳子上挂刚洗好的衣物。
本地商贩照常吆喝,没有因这支联合队伍的进入而多做停留
他们只是看着那面陌生的旗帜,又看了看马队里那些不同颜色的袍子,然后低下头,继续把枣子一颗一颗地码进陶盘里。
哈里发的王宫住不下所有人。
曹操让大部分骑兵留在城外扎营,只带周瑜、孙策和少量随从进了城。
腓特烈二世也同样只带了赫尔曼和几名随从。
托雷和窝阔台、察合台、拔都,四个人进了一间房间。
孙策见状对曹操说
“陛下,蒙古那边有家事要处理。”
曹操不接道:“什么家事?”
孙策不好当腓特烈回答,就对着周瑜说:“说来话长,公瑾呀,你带着客人去休息吧!”
周瑜心领神会,用拉丁语对腓特烈等说着:“大家伙赶路很辛苦,我带着陛下去休息!”
腓特烈知道大顺朝的大臣有事情要单独跟他们的皇帝说,因此上从善如流的跟着周瑜姆斯塔绥姆去休息了。
赫尔曼很厌恶这个不把亡国当一回事的苏丹,可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话,紧跟在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身后!
身边清净了,曹操才问孙策:伯符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策把房门关上,对着曹操的耳朵小声说:“出事了!火真公主有了孩子!”
曹操听了这话,也警惕起来,变脸变色问孙策:此言当真?”
孙策的声音更低了:“这种事情,臣还能胡说不成!火真公主听到自己将要远嫁罗马,就带着一个护卫私奔了,被找到的时候已经生了!”
曹操气的把牙齿咬的嘎嘎响:
“那亨利的婚事怎么办?腓特烈皇帝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孙策一看皇帝怒了,急忙安抚:“臣已经跟亨利谈过了。
臣告诉他,蒙古的公主跟王子无缘,大顺朝也有公主。
妙真公主,今年十七,人也聪明,会写诗,会骑马,也会算账。亨利已经同意了。”
曹操盯着孙策看了几息:“你替朕把公主许出去了?”
孙策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臣替陛下办了一桩婚事。陛下如果不愿意,可以再改,但亨利已经点了头,臣觉得这事能成!”
曹操叹了一口气,:“亨利算什么,乳臭未干,难对付的他父亲,腓特烈皇帝有见识有手段,绝对是不容低估,现在他都到巴格达了,你告诉他要换新娘,不定他要通过这事提出什么条件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午后的光从巴格达哈里发皇宫的高窗斜射进来,落在大厅中央那张胡桃木矮案上。
案面用整块木料打磨而成,边角包着银皮,银皮上錾刻着细密的缠枝花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矮案四周铺着深红色的波斯地毯,织着金色的连枝纹,边缘缀着细密的流苏。
托雷坐在矮案东侧,手边放着一只皮囊。
窝阔台坐在西侧,背对着高窗,光线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身影的边缘勾出一道柔和的亮线。
察合台坐在北侧,靠着墙柱,一条腿屈起,靴底踩在坐垫边缘。
拔都坐在南侧,正对着庭院的方向,庭院里的喷泉声隔着门帘传进来,持续而均匀。
窝阔台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把手放在案面上那卷边缘已经磨损的旧皮纸上,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目光依次扫过其他三人:
“父汗的遗嘱,你们都已经看过了。他把字写在纸上,墨迹还在,边角还留着他在帐里折过的痕迹。他说——我死后,窝阔台继位。这是他的原话。”
窝阔台说完,把那张皮纸往前推了推,推到矮案中央。
托雷没有看那张皮纸,他的目光落在窝阔台脸上:
“父汗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在他身边。他的眼睛是睁着的,说得很清楚。”
窝阔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在。我也知道你没有异议。”
窝阔台顿了顿,把皮纸又往自己面前拉了回来,“但父汗留下的不止这一句话,他把整个帝国的疆土都分开了。”
察合台这时候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已经琢磨了很久才放出来的沉稳:
“父汗分封的时候,我拿到了西辽旧地的土地。”
察合台伸手在案面上划了一道弧线,从伊犁河开始,向西延伸到锡尔河以东,
“天山南北,楚河、怛罗斯河流域,喀什噶尔与河中地区。这些地方现在是我的。我带了四千户过去,已经在那边扎下了根。”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的封地不小,但人也多。四千户管那么大一片地,人手紧得很。”
拔都一直没说话,此刻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掌按在矮案边缘:“我的父亲术赤,是你们的长兄。”
拔都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地毯上,“爷爷分封的时候,把也儿的石河以西、花剌子模以北一直到蒙古马蹄能到的地方都划给了他。
我父亲已经去世了,现在那片土地由我继承。
额尔齐斯河以西的草原,咸海和里海以北的钦察草原,还有花剌子模的一部分。我手里的兵马也是四千户。
但那些地方很多还没有真正征服钦察人还在那里放牧,斡罗思人还没有臣服。我需要的不是争论,是时间。”
托雷等他说完,把面前那只皮囊的口子解开,取出一卷叠好的羊皮纸,展开来,平放在案面上。
纸上用蒙古文写着几行字,墨色很新。“父汗留给我的,是蒙古本土。”
托雷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鄂嫩河上游到克鲁伦河上游,整个蒙古高原的发源地。还有——十万一千户。父汗把帝国三分之二的千户都留给了我。大汗的宫帐、部民,也都在我手里。”
托雷说完这句话,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窝阔台的手指停在皮纸边缘没有动。
察合台把屈着的那条腿放下来,坐直了一些。
拔都的目光从托雷的脸上移到那张羊皮纸上,又移回来。
窝阔台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没有压迫感:
“你手里有十万户。我和察合台、拔都,三个人加起来,不到你的一半。”
窝阔台顿了一下,“父汗把军队留给你,把汗位留给我。他是算过的。”
托雷把羊皮纸收起来,放回皮囊里,系好口子,搁在案角:
“父汗是算过的。他让我守家业。”
托雷把“守家业”三个字说得很清楚,“所以我现在坐在巴格达,没有立刻回蒙古本土去。我去了一趟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察合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跟那些法兰克人和阿拉伯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谈了一条商路。你放着父汗的遗体不管,放着十万户不管,去谈商路。”
托雷看了他一眼:“父汗打了一辈子仗,打通了从蒙古到花剌子模的路。但他打通的只是战场,不是商路。
他死后,巴格达到了我们手里,大马士革也在我们手里。如果这条路只走军队不走货物,那这些城就只是一堆石头。”
窝阔台没有说话,但他拿起案上那只铜杯,喝了一口玫瑰水,然后放下,杯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谈的那条商路,走的是谁的领地?”
托雷说:“走安纳托利亚,过罗姆苏丹国的地盘。他们的苏丹已经同意加入联盟,他的骑兵会负责沿途的巡逻。”
窝阔台的目光没有离开托雷的脸:“那这条商路跟我的封地有什么关系?”
托雷说:“你的封地在阿尔泰山以南,叶密立河一带。从蒙古本土往西走的商队,第一批货会经过你的封地边缘。
如果你愿意在自己的地盘上设一个驿站,商队可以在那里换马、补粮。
驿站归你管,过路费也归你收。”
窝阔台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过路费归我收,但商队走的路是联盟的。那如果有人在我的驿站里闹事,我管还是不管?”
托雷说:“你管。你的人,你的驿站,你的规矩。联盟只管路引和通行证,不干涉驿站内部的事务。”
察合台在旁边听到这里,插了一句:
“那我的封地呢?天山南北那条路,商队走不走?”
托雷转向他:“走。从大马士革往东,经过巴格达,再往东北走,穿过你的领地边缘,可以到蒙古本土。但那条路比安纳托利亚的路远一些,商队走的人少。”
察合台沉默了片刻:“少一些也是路。我不需要商队排着队过,我只需要有人知道我那里也能走。”
拔都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刚才更实在:
“我的封地在最西边,额尔齐斯河以西。商队如果走到我的地盘上,再往西就是钦察草原了。
那里现在没有路,只有草原。我接下来几年要做的事,就是把那片草原变成可以走商队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托雷,“你的联盟,能不能延伸到我的封地上去?”
托雷看着他:“能。但需要时间。你先把自己的地盘稳住,把那些钦察部落和斡罗思公国打服了,路自然会通。
联盟不会催你,也不会替你做这件事。路是你自己打出来的,归你自己管。”
拔都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窝阔台把面前那卷旧皮纸折好,收进腰带里,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透过高窗的拱形窗格看着庭院里的喷泉。
水从狮头口中淌出来,沿着三层石盘逐级下落,在午后的光线中碎成一片细小的银色光点。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头:
“那这两年,父汗去世到忽里勒台大会召开之间,谁说了算?”
这个问题在大厅里悬了片刻。根据蒙古的传统,新任大汗需要经过忽里勒台大会的推举才能正式即位。
成吉思汗虽然临终指定了窝阔台,但大会还没有召开,汗位还没有正式交接。
按照幼子守灶的规矩,在大会召开之前,由托雷监国。
托雷坐在案边,手放在那只皮囊上,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在忽里勒台召开之前,由我监国。这是蒙古的规矩。”
窝阔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你监国两年,两年之后呢?”
托雷说:“两年之后,召开忽里勒台,我拥立你为汗。这是父汗的遗嘱。我说过,我没有异议。”
察合台在墙柱旁边换了一条腿屈着,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监国两年,手里有十万户,到时候你拥立窝阔台。你拥立完了,你自己还剩多少?”
托雷说:“该我守的,我继续守。父汗让我守蒙古本土,我就守蒙古本土。军队是父汗的军队,不是我的军队。”
这句话说完之后,大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庭院里的喷泉声仍然持续不断地传进来,水声不高不低,像在替所有还没有说出口的话打着节拍。
窝阔台从窗边走回来,重新在矮案西侧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那就这么定了。父汗的遗嘱——我继承汗位,托雷监国到忽里勒台召开,察合台守西辽旧地,拔都继承术赤的封地。各自守住各自的地盘,各自管好各自的路。”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耶路撒冷那条商路,我不管你怎么谈的,但两年之后,我要看到那条路上有人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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