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截信
在谢云帆的注视下，赵明德将事情慢慢说了出来。
他有些支支吾吾的，像是在害怕什么。
“也就是两三个月前的事，左翎羽卫中郎将林子玄大人忽然来到六库，说是要例行检查。翎羽卫来国库巡查是常事，每隔一季就会来一趟。不过是在外围走一圈，看看有无被毁坏的痕迹。下官与他打过几回交道，对这一套还算熟悉。”
“只是这次林大人巡查完后，说右侧墙壁有开裂破损。国库墙壁破损乃是大事。万一有不轨之人妄图以此潜入国库，那便是下官的罪过了。因此得知此事后，下官特地前往查看。可过去之后才发现，是个大乌龙，那条裂缝是有人用炭笔画上去的，根本不是真的。”
“当时下官还嘲笑林大人，说他眼神不好。林大人也有些歉疚的样子，只说看错了，随后又巡查别处去了。”
赵明德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然而，待他转了一圈之后，却突然……突然……”
他垂下头，神色紧张，像是有什么事不敢说出口。
“突然什么？”谢云帆声音一沉。
赵明德吓了一跳，抬起眼来，只见谢云帆冷冷盯着他，神色严峻。
他打了个寒噤，连忙说道：“他……他突然把六库的钥匙拿来交还给下官，说……说是方才检查裂缝时，下官掉在地上，他捡到了。”
谢云帆霍然抬眼，震怒道：“你是说，林子玄曾拿过国库的钥匙？你好大的胆子！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上报！”
“微臣……微臣有罪！”赵明德哪里还能坐得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磕头，“微臣怕上报之后，落个监管不力之罪。况且微臣一直守在门口，检查裂缝时林大人也一直跟在身边，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会趁机去偷国库里的东西呢？摄政王大人，微臣已经把知道的都交代了，此事真的与微臣无关！望大人明察！”
谢云帆沉默片刻，冷静下来后，迅速做了决断：“就算你不是主谋，也有不察之罪。来人，把赵明德带下去，等候问审。”
两名暗卫应声而入，将赵明德架了出去。赵明德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回头叫冤。
谢云帆已经没时间理他，转头对禁军统领道：“召集人手，立刻捉拿林子玄！快！”
……
江南那边，暗卫在唐家蹲守了五日，却丝毫不见动静。
乔芷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算着日子，那个从京城来的菜贩也该到了。
他在暗卫手中都能脱身，身上的功夫应该不差，也十敏锐。若对方猜到唐家周围有人盯着，想把信暗中送入府中，有一百种法子绕过他们的监视。
今日傍晚，暗卫回来禀报：“二夫人，唐家一切正常，没有外来人员，也没有新信送入。”
和前几天的结果一样。
芷宁不想再这样被动的等下去，想了想问道：“你们能否进王府内部监视着他们？”
暗卫犹豫了一下，说道：“王府内部虽然没有太多高手，但也养着几个练家子。我等最多只能短时潜入，像上次一样打探荣亲王与老太君说话的一会功夫，是可以的。若是全天监视，恐怕会被发现的。”
“我们行事小心，如今监视王府也是几个兄弟易容换班监视，不会让王府的人认出来。”
看来此法行不通。芷宁心中暗道，总不能随便挑个时辰过去，就恰好撞上荣亲王收信的那一刻。
还得想别的法子。
她揉了揉额角，对暗卫道：“你先下去吧，唐家那边先继续盯着。若有变故，即刻来报与我。”
“是。”
暗卫刚走，月瑶便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便道：“二姐姐，唐家那边有消息了吗？我今日在外面听人闲聊，说宋州城的百姓近来怨言不少。尤其是进城卖菜的，盘查太严了，不仅带来的车子担子要检查，连身上都要搜，也不知是要做什么。如今这些百姓都对这位新刺史都有些不满。”
这位宋州刺史正是谢云帆一手提拔上来的。暗卫封锁城门时只知会了他一声，他知道这些都是摄政王的人，便没有阻拦，由着他们在城门口设了关卡。
月瑶叹道：“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位刺史大人才刚上任，便惹出怨言，日后推行什么政令都不好办。唉，唐家这事还是尽快了结才好。”
芷宁皱着眉想了片刻，忽然道：“月瑶，你说……我们若换个思路呢？”
“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小心防备，是想把京城送来的那封信在半路截下。可这太难了。信一旦出了京城，便如泥牛入海。我们不知他何时到宋州，难道就这样一直守下去？若他就等着我们撤兵的那一刻再送进荣亲王府呢？”
月瑶皱眉：“那怎么办？这人神出鬼没，我们也抓不着。这样一来，不是铁定截不到那封信了？”
“是啊。”芷宁点了点头，“可如果我们让他把信送进去呢？”
月瑶一愣，似乎还有些不明白。
芷宁便继续给她分析解释道：“只有让荣亲王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他才会有所动作。我们盯着荣亲王，目标岂不更明确？总好过应对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对手。”
月瑶眨了眨眼：“二姐姐说的……好像有道理。说到底，他们如今要做的，不就是把三姑娘嫁到京城去么？就算信送到了，最多也只是让婚事定下来，好像确实不算什么大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把人撤回来？”
“没错，撤人。不过也不能撤得太明显，否则对方觉得是陷阱，反倒不敢动了。”
芷宁叫来暗卫，将方才与月瑶商量的结果交代下去，随后道：“你明日去宋州刺史那里，让他这般配合演一场戏。”
暗卫震惊地看了芷宁一眼，随即低头：“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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