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既然合兵一处，就只有一个指挥部！！
十二月一日，凌晨，紫金山鹰嘴阵地。
寒风裹挟着浓重的硝烟与血腥味，在山脊间呜咽穿行。
沈风背靠着一处被炸塌半边的日军水泥工事，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勉强将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就着铁皮水壶里冰得扎牙的雪水，用力咽下。
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但他需要这点热量，来维持快要冻僵的身体和高速运转的大脑。
山下，日军的探照灯不时扫过，映出影影绰绰正在调动、集结的身影。
远处江滩方向，沉闷的炮声和隐约的喊杀声彻夜未停，主阵地的压力并未因紫金山的开辟而减轻分毫，反而可能因为这里的变故，刺激了日军的神经。
“总指挥，统计出来了。”
赵栓柱猫着腰过来，脸上新添了一道翻卷的伤口，简单用脏布条勒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咱们的人，能动的……还剩一千一百多。302团那边，周团长说能战斗的不到一千五。弹药……不多了，尤其是重机枪和迫击炮弹。鬼子昨晚的反扑虽然被打退，但他们在山下至少集结了一个大队，天一亮肯定……”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凭这两千多伤亡过半、弹药匮乏的疲惫之师，死守这光秃秃的山头，面对养精蓄锐、装备齐全的日军大队强攻，能撑多久？
沈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起身，走到工事边缘，举起缴获的望远镜，望向山下日军晃动的篝火和更远处黑暗笼罩的金陵城。
一夜血战，拿下鹰嘴，如同在日军坚固的侧翼防线上，用鲜血和生命凿进了一颗钉子。
但这颗钉子太单薄，太显眼，随时可能被拔掉，或者被更重的铁锤砸扁。
不能死守，必须让这颗钉子，变成一根能刺得更深、更疼的楔子。
“栓柱，还记得咱们在黑石镇，怎么对付那些比咱们人多的地主武装吗？”
赵栓柱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明悟：“总指挥，你是说……骚扰？夜袭？不停打，不让鬼子安生？”
“对！”
沈风放下望远镜，眼中寒光闪烁，手指在冰冷粗糙的岩石上划动，“鬼子以为我们占了山头，就会缩起来等他们来攻。我们偏不！我们要动起来，不停地动！让他们睡不好，吃不安，搞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人，想干什么！”
他转向围拢过来的几名核心骨干，语速加快：“把现有能战之人，重新编组！不分红军、国军，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三人一组，五组一队！每组配足手榴弹、炸药、短枪，每组必须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带队！”
“任务就一个：袭扰！从今夜开始，不，从现在开始！以这‘鹰嘴’为核心，向山下日军驻扎的每一个营地、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可能的补给点渗透！摸哨、炸卡车、破坏电话线、往水源里投泻药！用冷枪狙杀他们的军官和哨兵！不要硬拼，打了就跑，制造混乱，让他们风声鹤唳！”
“告诉每一个战士，我们不是在守一个死山头，我们是在用这山头当跳板，要把整个紫金山，变成鬼子的噩梦！让他们每往前线运一车弹药，都要提心吊胆！让他们的炮兵阵地，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炸药包从林子里扔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穿透力，在寒夜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栓柱、胡长贵、赵尽忠，以及刚刚过来的302团团长周志道，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常规的阵地战，这是最残酷、最考验单兵素质和意志的袭扰战、消耗战。
但对目前兵力火力绝对劣势的他们来说，这或许是以弱制强、争取主动的唯一办法。
“我没意见。”
周志道首先表态，脸色凝重，“我部官兵，山地战、夜战训练有素，定当配合沈将军方略。只是这协调指挥……”
“统一指挥！”
沈风斩钉截铁，“既然合兵一处，就只有一个指挥部！周团长，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听我指挥，具体袭扰任务，由我部有经验的干部制定，贵我两军混合编组执行！情报共享，战果同分！若有异议，现在提；若无异议，执行！”
周志道看着沈风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不堪，却眼神凶悍的红军骨干，终于重重点头：“好！就依沈将军！我302团将士，绝不含糊！”
“立刻行动！编组，分发弹药，明确袭扰区域和信号！”
命令下达，残破的山头上再次快速运转起来。
不同军服的士兵被打散重组，老兵向新兵传授着丛林渗透、诡雷设置、无声摸哨的技巧。
有限的弹药被集中起来，优先配给袭扰小组。
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的时刻。
数十个精悍的战斗小组，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鹰嘴阵地周围的山林、沟壑、乱石之中。
他们像幽灵，像山魈，在黎明前最寒冷的空气中，扑向山下自以为安全的日军。
很快，爆炸声、冷枪声、日军的惊呼和警报声，开始在紫金山南麓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个日军靠近山脚的临时营地，哨兵被抹了脖子，两辆堆满弹药的卡车被炸药炸上了天。
一条通往炮兵阵地的小路上，诡雷接连爆炸，一个日军通讯班全军覆没。
日军一处取水点，被发现投了料，半个中队的士兵上吐下泻。
更致命的是精准的冷枪，不时有日军军官、机枪手、掷弹筒兵在莫名其妙中倒下。
日军被彻底激怒了，也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他们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清剿，但在熟悉地形、化整为零、神出鬼没的袭扰小组面前，效果甚微，反而又损失了不少人手。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转变战术，以袭扰、渗透代替固守，有效迟滞、消耗、疲惫日军紫金山方向部队，显著提升战场主动权。战术评价：灵活机动，以弱制强。】
【发放战术成功奖励：】
1. 山地游击战专家经验包（微量）x1：随机提升100名参与袭扰作战的士兵的山地潜伏、追踪、野外生存及简易陷阱制作技能。
2. 特种作战物资补充包（合理化）x1：内含：带消音器手枪x5支，特种弹药x200发；高性能炸药（塑性）x100公斤；特种攀登绳索、爪钩x20套；夜间微光望远镜x10具。（已投放至紫金山深处某废弃猎户木屋及隐蔽山洞）
3. 紫金山区域详细地貌及隐蔽路径图（补充）x1：标注有数条鲜为人知、可通行小股部队的隐秘小径和天然洞穴系统。
4. 士气鼓舞效果：因袭扰战术成功，部队以弱胜强信心小幅提升，对山地作战适应性增强。
系统的提示和物资投放，如同及时雨。
当几个袭扰小组意外发现那处藏着好东西的猎户木屋和山洞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专业的装备，对于他们的袭扰行动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沈风在鹰嘴指挥部收到报告，心中大定。
他立刻安排最可靠的战士去接收这些意外发现的战前遗留物资，并迅速配发给最精锐的袭扰分队。
有了消音手枪和微光望远镜，摸哨和侦察效率大增。
有了塑性炸药和特种攀登工具，袭击日军坚固据点和后勤节点的成功率大大提高。
而那份补充的隐秘路径图，更是让他眼中精光爆闪。
“栓柱！周团长！你们看！”
他将地图铺在弹药箱上，手指顺着几条蜿蜒几乎被草木覆盖的细线移动，“这几条路，可以绕到鬼子在紫金山北坡那个后勤中转站的侧后方！如果我们派一支足够精锐、足够大胆的小分队，从这里穿插过去……”
周志道倒吸一口凉气：“沈将军，这太冒险了！深入敌后这么远，一旦暴露……”
“高风险，高回报！”
沈风目光灼灼，“那个后勤中转站，囤积着供应至少一个联队的弹药和部分油料！炸了它，不仅能极大缓解正面压力，更能沉重打击日军士气，甚至可能迫使紫金山方向的日军暂停进攻，回援救火！为我们争取至少一到两天的宝贵时间！”
他看向赵栓柱和胡长贵：“怎么样？敢不敢带一支敢死队，去给鬼子送份‘大礼’？”
赵栓柱和胡长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燃烧的火焰。
“敢！”
“干了！”
“好！”
沈风一拳砸在地图上，“精心挑选五十人，要最悍不畏死、最熟悉山林、最擅长爆破的！携带全部塑性炸药和必要的武器！今夜就出发！我会安排其他袭扰小组，在沿途制造更大混乱，吸引鬼子注意力，掩护你们行动！”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强攻，是渗透、爆破！炸完就走，按预定路线撤回！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
夜色再次降临。
在付出了整整一天不得安宁、伤亡数百的代价后，日军紫金山方向的指挥官终于确信，山上盘踞的这支中国军队，绝非寻常残兵，而是一根极其难缠、必须尽快拔除的毒刺。
他调集了更多兵力，准备在天亮后，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扫荡，誓要荡平鹰嘴，肃清山间所有敌人。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支更致命的毒牙，已经沿着山间最隐秘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刺向了他最要害的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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