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国共正式合作
黑石镇的清晨被急促的哨声撕裂。
“全体集合！紧急集合！”
留守前委书记周铁山站在镇中心的土台上，手里攥着刚刚译出的电文，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声音在初冬的寒风中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电文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镇子内外，各个营地、工厂、田间，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都在狂奔。
老铁匠扔下刚烧红的铁坯，学徒工放下车床摇柄，农会主任从田埂上跃起，妇女队长丢下纺车，所有人都朝着土台涌来。
“同志们！”
周铁山展开电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总指挥急电！金陵危急！我东进支队在南京城外血战数日，伤亡惨重，现已陷入重围！总指挥令：留守部队立即动员，组成突击支队，不惜一切代价，驰援金陵！”
人群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
“十天！总指挥只给我们十天时间！”
周铁山的声音裂了，“八千里路！穿过大半个中国！穿过鬼子的封锁线、穿过伪军的防区、穿过土匪盘踞的山道！十天之内，必须赶到金陵城外！”
“做得到吗？！”
他红着眼问。
“做得到！”
第一个响应的是兵工厂护卫队长杨大锤。
他举起右手：“总指挥的命令，十天？八天我也要赶到！”
“算我一个！”
“我去！”
“还有我！”
呐喊声如潮水般涌起。
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无数双手举向天空。
“可是……”
后勤主任老马挤出人群，脸色发白，“周书记，咱们能动用的战斗人员最多五千，装备参差不齐，粮食只够半个月，这一路……”
“没有可是！”
周铁山斩钉截铁：“总指挥在电文里说了‘金陵几十万同胞需要你们’！这不是命令，这是托付！就是把腿跑断，用牙啃出一条路，也要啃到金陵去！”
他跳下土台，开始现场点将：
“杨大锤！”
“到！”
“你带第一突击支队，一千二百人，全部配备兵工厂最新生产的快慢机和手榴弹！你们的任务就是冲！用最快的速度冲！”
“是！”
“赵秀兰！”
一个三十出头、短发精干的女干部上前一步，她是妇女自卫队队长，也是镇里最好的女枪手。
“你带第二支队，八百人，全是老兵和神枪手！你们的任务是清除沿途障碍，为大部队开路！”
“明白！”
“老马！”
后勤主任挺直腰杆。
“你组织第三支队，两千人，负责携带所有能带的弹药、药品、粮食！还要带上兵工厂的简易修理设备！你们可能最慢，但必须到！”
“保证完成任务！”
“剩下的人，”
周铁山扫视全场，“守好黑石镇！守好咱们的家！等我们接总指挥回家！”
“接总指挥回家！！”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震动山谷。
三个小时后，第一批四百人的先遣队已经出发。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山林，沿着猎人小道向东南方向急进。
杨大锤冲在最前面，铁钩在晨曦中闪着寒光。
他身后跟着的，是兵工厂最悍勇的护卫队员，每人背着一支快慢机、四颗木柄手榴弹、二十发子弹，以及五斤炒面和各种罐头，这就是全部家当。
第二天傍晚，先遣队在鄂皖交界处遭遇第一道封锁线，伪军一个连把守的关卡。
“怎么办？绕过去要一天时间。”
侦察兵回来报告。
杨大锤看了看西沉的日头，吐出嘴里嚼着的草根：“总指挥等不起。打过去。”
“可枪声一响……”
“那就别让枪响。”
夜幕降临时，十二个黑影摸向哨卡。
铁钩割断第一个哨兵喉咙时，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
二十分钟后，关卡里三十七个伪军全部成了尸体，红军只轻伤两人。
“继续前进！”
他们像一道沉默的闪电，劈开夜色。
……
同一时间，北部。
油灯亮了一整夜。
一号首长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刚刚起草完的《中国共产党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长长吐出一口烟气。
“决定了？”
二号首长从外间走进来，眼中有血丝。
“决定了。”
一号首长将文稿递给他，“你看看。我们再次郑重向全国宣言：一、孙先生的三民主义为中国今日之必需，本党愿为其彻底实现而奋斗。二、取消一切推翻国民党政权的暴动政策及赤化运动，停止以暴力没收地主土地的政策。三、取消现在的苏维埃政府，实行民权政治，以期全国政权之统一。四、取消红军名义及番号，改编为国民革命军，受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之统辖，并待命出动，担任抗日前线之职责。”
二号首长一字一句读完，手指在担任抗日前线之职责上轻轻摩挲。
“沈风那边……”
“沈风同志已经在履行这个职责了。”
一号首长站起身，走到窑洞门口，望向东南方向沉沉的夜空，“他在南京城外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在为这份宣言做注脚。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全中国、全世界都知道，中国共产党人，说到做到。”
第二天，1937年11月30日，《中国共产党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通过无线电波，传遍大江南北。
重庆，蒋官邸。
“委座，中共的宣言。”
陈布雷将文件放在桌上。
蒋先生看了很久，最后在文件末尾批下一行字：“准予照办。望其言行一致，共赴国难。中正。”
他放下笔，对陈布雷道：“通电全军，即日起，中国工农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和新编第四军。任命朱德为第八路军总指挥，彭德怀为副总指挥。命其立即开赴华北抗日前线。”
“那……沈风所部？”
蒋先生沉默片刻：“他已在最前线了。以军事委员会名义，通电嘉奖红三方面军东进支队英勇抗敌，即日起授予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独立第一支队番号。沈风……晋升陆军二级上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唐生智，尽可能支援沈风部。现在，全国都在看着南京。”
……
宣言和通电像两颗炸弹，在全国炸开。
武汉街头，报童挥舞着号外：“国共合作了！全国抗日统一战线形成了！”
“八路军！是八路军！”
“红军改编了！他们要北上打鬼子了！”
学生们涌上街头，高唱《义勇军进行曲》。
商户们打开店门，捐献物资。人力车夫放下车把，走向征兵处。
上海租界，海外华人商会紧急会议。
“捐！把下个月要运往南洋的货物全卖了！买药品！买绷带！买一切前线需要的东西！”
“我联系了美国红十字会，他们有一批奎宁正在旧金山上船……”
“我去找船！无论多大的代价，也要运进去！”
香港，维多利亚港，一艘悬挂英国旗的货轮正在装船。
船长是英籍华人，他指着船舱里堆积如山的木箱对水手们说：“这里面是五千支盘尼西林，是伦敦的华人医生们凑钱买的。我们的目的地是上海，然后走长江，进南京。”
“可是船长，日军已经封锁江面……”
“那就夜间走，贴着岸走。”
船长咬着烟斗，“这些东西，南京城里的人需要，城外的人更需要。”
……
这些消息，像风一样穿过战线，也传到了正在崇山峻岭间狂奔的黑石镇援军耳中。
“听见了吗？全国都在动！”
杨大锤一边嚼着生米一边对战士们喊，“咱们不是孤军了！冲！再加把劲！”
第五天，第一突击支队在皖南山区遭遇日军一个运输大队。
“绕不过去了。”
侦察兵脸色难看，“鬼子有二百多人，还有骡马和重机枪。”
杨大锤看了看天色，又是黄昏。
他咧嘴笑了：“老规矩。不过这次，不用偷偷摸摸了。”
他转身对战士们吼道：“同志们！国共合作了！咱们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了！今天这一仗，是咱们八路军的第一仗！给老子打出威风来！”
“杀！！”
三百多名红军战士从山林中呼啸而出，像一群下山的猛虎。
快慢机清脆的连发声在山谷间回荡，手榴弹在日军队伍中炸开。
战斗只持续了二十分钟。
日军丢下七十多具尸体和全部物资狼狈逃窜。
红军牺牲九人，重伤十三人。
“把牺牲的同志埋了，重伤员留下，交给当地游击队。”
杨大锤看着缴获的物资，三挺歪把子机枪、五箱子弹、还有大量的罐头和药品，“剩下的，能带走的全带走！特别是药品！”
“支队长，带着这么多东西，咱们速度……”
“那就跑快点！”
杨大锤红着眼，“总指挥在等！金陵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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