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章
这让他不由心生感慨:即便自己如今已能与周穆王那般凶悍的古尸抗衡,甚至将其斩灭,可若直面这等现代火器的攒射,恐怕亦如薄纸般脆弱。
一轮扫射暂歇,周遭空地上已横七竖八倒伏着怪异的尸骸,浓腥的血气弥漫林间。
古先生蹲下身,检视一具尚在抽搐的怪物尸体,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昨夜便是这些玩意儿偷袭?看来也不过如此。”
顾瑄不确定这话是否意有所指,仍出言提醒:“诸位切勿大意。
这些东西虽挡不住子弹,但它们的利爪我们也同样受不住。
务必保持警戒,严防它们近身突袭。”
队伍稍作整顿,再度启程。
此后一个多小时的跋涉中,他们遭遇了不知多少波袭击。
起初,这些怪物还如潮水般从正面涌来;在丢下大量尸骸后,它们竟似学会了狡黠,开始利用密林掩体进行伏击。
浓密的树冠、深茂的草丛、乃至地面天然的凹坑,都成了藏身之所,待人经过时方才暴起发难。
这般诡谲的袭击确实得逞了两次,有怪物突入人群,造成了伤亡。
因恐误伤同伴,无人敢胡乱开枪,终是靠顾瑄、张起灵、张日山、老胡与胖子几人联手,才将突入的怪物解决。
“佩戴热感应镜!”
所有人戴上了一副特制的黄色目镜。
刹那间,那些借荫蔽潜伏、伺机而动的发热身影,在镜片视野中暴露无遗。
一路血战,众人终于抵达一处隐于山壁下的洞穴入口。
“此地便是它们的巢穴。”
张起灵沉声道。
“那还等什么,进去端了它!”
胖子端起手中的冲锋器械,率先朝那幽暗的洞口迈去。
张起灵少有地迟疑了片刻,低声叮嘱道:“进了里面,倘若瞧见什么不寻常的景象,莫要慌张。”
他素来沉默寡言,鲜少开口,更不用说像这样一连嘱咐几句。
这反常的举动立刻勾起了顾瑄、老胡和胖子的探究之心。
胖子嬉皮笑脸地凑上前:“老张,里头到底藏着什么吓人的玩意儿,能让你特意交代?”
张起灵静默了半晌,才缓缓道:“难以形容,总之……非同寻常。”
这话非但没打消众人的疑虑,反而让好奇心更盛。
胖子当即一挽袖子,率先朝里迈步:“我倒要见识见识,是怎么个‘非同寻常’法!”
一行人随着胖子踏入山洞。
不料才走了不远,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僵住了脚步,脸上血色尽褪。
为首的胖子更是瞠目结舌,愣愣地瞪着眼前的景象。
洞内竟颇为开阔,不知何人在这山腹之中,搭建了一片简陋的屋舍。
那些屋子歪歪斜斜,像是随手捡来的碎木烂板胡乱拼凑而成,破败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垮。
然而,真正令人脊背发凉的,是每间屋舍门前都立着一个粗糙的十字架——不过是用未经修整的树枝交叉绑成,缠着些枯藤。
而每个十字架上,都缚着一道身影。
它们双臂伸展,头颅低垂,姿态倒与那十字架严丝合缝。
可每一具躯干的胸膛处,都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内里脏腑已被掏挖一空。
这些身影的脸上,俱都覆着一张色彩斑斓、形制古怪的面具,遮去了本来面目。
若仅是如此,胖子也不至于骇然失色。
死人他见过,墓里起尸的“粽子”
也打过照面。
可眼前这些分明已无生机、胸腹洞穿的躯体,竟在听见脚步声的刹那,齐刷刷抬起了头,面具后的“视线”
幽幽投了过来。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寂静的洞中浮起。
那声音极其微弱,气若游丝,却又能让人勉强辨出断断续续的字句:
“是……人吗……”
“救……命……”
“帮……帮我……”
怎么回事?!胖子脑中一片空白,慌忙回头看向同伴,只见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惊惶。
就连顾瑄、张日山、古先生这几人,眼中也掠过讶异之色。
胖子猛地看向张起灵:“这就是你说的‘有点不寻常’?”
张起灵瞥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胖子咽了口唾沫,重新望向那些十字架上的身影:“娘的……都这样了,还能出声?”
说着,他下意识想上前看个究竟,却被张起灵一把拽住胳膊。
张起灵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别碰。”
“怎、怎么?”
胖子素来惜命,闻言立刻缩回脚。
“它们身上萦绕的气息……很怪,不似活人。
最好远离。”
张起灵解释道。
一旁的顾瑄与张日山也听见了这话。
顾瑄悄然将一缕神识探向最近的那具躯体。
就在即将触及的瞬间,一股暴戾凶蛮的意念如远古恶兽般猛然扑来,仿佛发出无声的咆哮与挑衅。
顾瑄骤然收回神识,面色沉凝:“确实不对劲。
所有人,切勿接触这些躯体。”
两位高手的警告让众人心中凛然,再无异议。
在张起灵的引领下,队伍小心地绕开那些立在屋前的十字架,继续向山洞深处行去。
每个人都刻意与那些绑缚的身影保持着距离,洞中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与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求救低语,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回荡。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古先生的一名随从路过一具木架旁时,那具原本只是微弱呻吟的躯壳忽然开了口:“老李……是你么?我闻见你身上那股古龙水的味道了……一定是你,对不对?!”
那随从猛地收住脚步,难以置信地望向木架。
这声音太熟悉了。
连同那声称呼——
随从不由自主地向前凑近,声音发颤:“老朱?真是你吗?!”
架上的人却垂低了头,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随从再按捺不住,抢上前去,一把掀开了对方脸上的覆面。
面具下的容颜映入眼帘。
随从浑身一震,失声喊道:“老朱!!”
但老朱似乎已陷入昏迷,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
这声惊呼却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顾瑄闻声回头,只瞥一眼,面色骤变。
他张口欲喝止——
可那人恰好在此刻托起了老朱低垂的头颅。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老朱的双眼竟是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随从心头一酸:难怪他认不出人,只能凭着那一丝熟悉的香水气味来辨认。
悲伤刚漫上心头——
异变陡生!
老朱空洞的眼窝里骤然射出两道灰影,直扑随从双目。
“啊——!!”
随从惨叫一声,松开老朱踉跄倒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众人惊恐望去,只见那随从眼眶里赫然插着两条细蛇般的活物,前半截已深深钻入眼珠,只剩半截尾巴在外扭动。
随从颤抖着抬起双手,死死攥住那两条尾巴。
求生本能驱使他拼命向外拉扯。
活物是被扯出来了——
可它们尖齿紧咬着两颗眼球,竟连着眼球后方牵连的神经、薄膜,以及黏连的脑部组织,一同血淋淋地拖拽而出!
剧痛之下,那人浑然不知自己扯出了什么,只发狠地将它们摔出去,随即捂住血流如注的眼窝,发出一声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这血腥骇人的场面让所有人呆立当场。
不等他们回神——
木架上那具被揭开面具的躯体,再度起了变化!
只见“老朱”
的头颅猛然抬起,喉间挤出一种非人的、含混的嘶响。
众人骇然后退,纷纷摆出戒备姿态。
他惨白的脸上飞快浮出无数黑斑。
黑斑急速由灰转浓,眨眼间便如腐败的霉迹,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头颅。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
一颗细小头颅咬破额前的黑斑钻了出来,像初生的蚯蚓般探出几厘米身子,左右轻晃,仿佛在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世界。
随即,所有黑斑接连破裂,无数怪虫纷纷钻出,昂首四顾。
瞬息之间。
那颗头颅上便如生满了会自行蠕动的“头发”。
这毛骨悚然的景象令人心底寒气直冒。
“他娘的……这又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胖子失声叫道。
顾瑄瞳孔一缩,猛地想起七星鲁王宫里那些可怖的食人虫——
同样寄生于尸身。
同样破体而出。
同样是这般细长虫形。
忆起食人虫那不死不休的特性,顾瑄至今脊背发凉。
当初若非有陨玉克制,他们恐怕早已如壁画所记载,被虫潮吞噬殆尽。
而此行,他并未将陨玉带在身上。
他压根没指望能在此处发现陨玉的踪迹。
目光不由自主转向张起灵——在场众人里,唯有他俩曾亲眼见过食人虫。
张起灵察觉视线,抬眼与他对视。
似乎瞬间读懂了对方心中所想。
他轻轻摇头:“并非食人虫,是蛊。”
“蛊?!”
顾瑄闻言神色骤变。
周遭众人也纷纷倒吸凉气。
这般反应实属寻常,关于蛊术的诡谲传闻早已深深烙印在世人记忆深处。
蛊术隶属于古老巫法体系。
历经数千年传承,需以秘法经年累月豢养出某种奇异生灵;其体型可巨可微,大者如蛇鼠虫蚁,小者几不可察,多为活物,偶有草木之属。
炼蛊之法往往极其残酷。
例如将诸多毒虫封入密闭器皿,任其自相残杀、彼此吞噬,最终存活者便是至凶至毒之蛊。
蛊术阴邪可怖,中蛊者体内常寄生各类毒虫异物,甚有长达数尺的活物盘踞脏腑,终致腹穿肠烂、七孔溢血,死状凄惨异常。
譬如金蚕蛊。
能令人胸腹绞痛如绞,身躯肿胀如鼓,七日之内必血尽而亡。
再如阴蛇蛊。
中者初时上吐下泻,继而腹胀厌食、口泛腥气、额头发烫、面颊潮红,随后体表浮现游走肿块;若以生血肉饲之,蛊虫暂得安宁。
反之,饿极的蛊虫便会啃噬宿主五脏,待内脏食尽,转而吞噬血肉筋骨。
宿主往往在漫长折磨中痛苦毙命。
世间尚有千奇百怪、手段惨烈的各类蛊术。
这也正是蛊术令人闻风丧胆的根源所在。
“你是说他中了蛊术?”
古先生沉声发问。
张起灵颔首:“应是狼傀蛊。”
“狼傀蛊?”
“此乃傀儡蛊的一种。
此人早已气绝,腑脏皆空,断无生机。
所有动作声响,皆由体内蛊虫操控躯壳所为。”
话音落下,众人再看向那些缚在十字架上的人影,只觉寒意顺着脊背攀爬。
“这蛊虫会主动袭人么?”
有人颤声问道。
“会。”
张起灵语气冷峻:“蛊虫自有求生之能。
宿主身躯无法供给养分时,它们便陷入沉眠。
待新鲜猎物出现,即会苏醒,操纵宿主言行引诱目标靠近。”
说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那个双眼受创之人。
怜悯、痛惜、哀戚……种种情绪在寂静中弥漫。
“且慢!”
张日山忽然出声,“究竟是何人下的蛊?”
众人猛然惊醒。
是啊!
下蛊者是谁?
观这些受难者的衣着装束,显然并非千年古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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