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第186章 第186章两位女子不再纵容，明令在他适应这副身躯前不得再近身。
他只得拽着张起灵至城郊厮斗两日，方渐渐驯服这身蛮力。
顾瑄暗自估量，若此时再遇旱魃，应无需张起灵援手，独力便可应对。
二人略作整顿，驾车返城。
途中顾瑄忽问：“近日可探得什么风声？”
张起灵摇头：“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并无确凿线索。”
“看来是有人故意散布迷雾。”
顾瑄指尖轻叩车窗。
“目的何在？”
“尚未想透，”
顾瑄蹙眉，“但散布者必定在暗中谋划什么。”
张起灵瞥来一眼，目光里透着“此言无异于空谈”
的意味。
顾瑄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讪讪一笑。
正欲转开话题，张起灵忽然开口：“有车尾随。”
顾瑄看向后视镜。
城区街道车流渐密，仔细观察，果然有辆黑色轿车始终缀在后头。”跟了多久？”
“自入城始，约莫半小时。”
顾瑄沉吟片刻，突然转动方向盘驶入旁侧岔路。
约半个时辰后，车辆停在一栋典雅楼阁前——新月饭店。
张起灵望向门楣：“来此作甚？”
顾瑄倚着车门整理衣领，余光扫见那黑车仍在远处街角停驻。
他唇角微扬：“见位故人。”
张起灵不再多言。
他本性寡语，平日若非顾瑄絮絮引导，终日恐怕难吐十字。
二人迈步走向饭店，却在门前被一名护卫抬手拦下。
那人面无表情道：“顾公子见谅。
自上次拍卖会后，老板便立下规矩：顾瑄与犬，皆不得入内。”
顾瑄怔住：“你说什么？”
护卫声调平板：“老板有令，顾瑄与犬不得入内。”
顾瑄气极反笑。
尹南风这女人，竟记仇至此？将她与畜生并列，这般折辱的手段，当真狠辣得令人齿冷。
他心中暗叹：宁开罪君子，莫招惹女子。
何况当日之事岂能全怪他一人？世间纷争，何时独凭单方便能掀起波澜？
顾瑄站在门口，对守卫道：“今天我不见你们老板，我找张日山。
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有要紧事商量。”
守卫脸色不变：“抱歉，老板特别交代过，您的话我们一律不必理会。”
顾瑄静了片刻，忽然笑了一笑：“好。”
他向后退开两步，双手拢在唇边，朝着饭店里头扬声喊道：“尹南风，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我现在来了！”
“你每天电话不停，又哭又闹甚至以死相逼，不就是为了让我露面吗？”
“现在我人就在这儿，你怎么反而躲着不敢出来？”
“我受够了你的纠缠，今天不把我们之间的事了结清楚，我绝不离开！”
“我已经心有所属，求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行不行？”
门口的守卫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一旁的张起灵也露出些许意外的神情。
进出饭店的客人纷纷驻足，满脸震惊地看向顾瑄。
顾瑄对四周的目光视若无睹，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继续喊道：“尹南风，勉强来的感情不会甜，你这样固执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你真能留住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
“听说你还把我的名字刻在胸前——尹南风，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世上好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要揪着我不放？”
“都说放手对彼此都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个个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正在这时，声声慢匆匆从饭店大厅赶了出来。
她狠狠瞪了顾瑄一眼，压低声音喝道：“别说了！”
她环顾周围的人群，上前一把拉住顾瑄的手，拽着他往饭店里走。
顾瑄得意地朝张起灵使了个眼色。
张起灵微微摇头，指了指路边的车，示意在车上等他。
顾瑄点头，任由声声慢拉着他走进新月饭店。
声声慢将他带进一间空包厢，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道：“你刚才在胡说什么！知不知道那样乱讲会给我们老板惹多大麻烦？”
顾瑄却笑起来：“这可不能怪我。
要怪就怪尹南风做得太绝——‘顾瑄与狗不得入内’？我也是你们饭店的老主顾了，她这么写不是存心侮辱人吗？”
声声慢怒视他：“那是你先得罪我们老板的！”
顾瑄挑眉：“你们女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上次的事能全怨我吗？后来我不是补偿你们了？那些雪莲花瓣，霍家那位大小姐怎么求我我都没卖，全给了你们饭店，这诚意还不够？”
声声慢一时语塞，竟接不上话。
顾瑄轻哼：“怎么，没话说了？”
突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容貌明艳的女人闯了进来。
她眼眶发红，死死瞪着顾瑄：“顾瑄，你浑蛋！”
顾瑄见她眼中泪光，笑容收敛了些：“尹南风？你这是……”
尹南风咬牙道：“你在门口胡说八道，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顾瑄苦笑：“不全是我责任吧？谁让你不让我进来的。”
“笑话！”
尹南风抬高声音，“这是我的地方，我想让谁进、不让谁进，都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顾瑄噎住，顿了顿，语气软下来：“我这次真不是来闹事的，找张日山有正经事。”
尹南风瞪着他：“你找张日山不能直接联系他？没他电话？不会去他办公的地方？非要跑我这儿来找人！”
空气凝滞得令人不适。
顾瑄抬手抓了抓头发，神色窘迫：“我……没有他的电话。”
尹南风眼睫倏然一颤。
这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闭眼深深吸了口气，胸膛起伏间，将那股骤起的波澜强行压了下去。
再度睁眼时，目光已冷得像冰，逡巡在顾瑄脸上，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生气的物件。”那么，”
她开口，字字清晰，“你准备怎么赔偿我的名誉？”
顾瑄挤出两声干笑：“一句玩笑而已，没那么严重吧？”
“你说呢？”
尹南风语调平平，却更叫人心底发毛。
顾瑄瞧着她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猜不透这女人下一步会做出什么。
他略一思忖，试探着开口：“我给新月饭店添几件上拍的货色？”
尹南风不语，只定定看着他。
顾瑄又想了想，补充道：“再加些雪莲的叶子？”
尹南风眼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点细微变化没能逃过顾瑄的眼睛。
他心下暗笑，面上却摆出为难之色：“若这样还不行，我也没辙了。
人就搁这儿，随你处置罢。”
沉默蔓延了许久。
尹南风终于出声：“我要五十片。”
“十片。”
“太少，四十。”
“我拿不出那么多，至多二十。”
“三十片，底线。”
“二十，一片也不能多了。”
两人目光交锋，僵持不下。
最终，尹南风别开视线，让步道：“好。
十件稀罕物，二十片雪莲叶。
此事揭过。”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击掌为誓。”
顾瑄爽快地抬手与她相击。”不过，”
他忽然又道，“眼下我手头空乏，得容些时日。”
尹南风眉梢陡然扬起：“你戏弄我？”
“岂敢。”
顾瑄摊手，“不信可问吴邪。
这趟出门险遭了不少，实在没捞着什么像样的东西。”
尹南风盯了他半晌，眸中寒光凛冽：“我只信这一次。
记牢了，若你敢食言，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的手段。”
“罢了。
张日山在哪儿？我寻他有事。”
尹南风不再答话，转身便走。
声声慢略一驻足，轻声道：“他在二楼茶室候你。”
说罢也随她离去。
顾瑄望着两人背影，撇了撇嘴：“早放我进来，哪来这许多麻烦。”
他寻至二楼茶室，张日山果然在内，正悠然品茗。
顾瑄径直在他对面坐下，没好气道：“张大会长倒是好定力。”
张日山淡淡扫他一眼，拎起茶壶，斟了一杯推过去。”谁让你偏去招惹她。”
顾瑄正觉口干，端起来一饮而尽。”分明是她寻衅在先！”
“呵，你们的事，我不掺和。”
张日山抿了口茶，转而问道，“他近来如何？”
顾瑄闻言，嘴角浮起一抹玩味：“哟，总算憋不住了？看来你是查证过，信了我的话？”
“我对他无甚兴趣，”
张日山神色平静，“只想知道他突然现身，是否意味着张家又有动作。”
“放心，他与张家如今牵扯不深。
往后也有我看着，你不必那般戒备。”
“望你言出必践。”
“我自有分寸。
此次找你，是想打听秦始皇陵的风声。
近来各种传闻沸沸扬扬，你可有耳闻？”
“你何时对此事上了心？”
“始皇帝陵寝，天下谁人不好奇？”
张日山沉吟片刻，缓声道：“风声起初自魔都传来，源头尚未查明。
但能确定的是，至今无人知晓陵墓确切所在。”
顾瑄向前倾身，压低声音：“若我说……我知道呢？你可有兴趣？”
张日山的手指忽地停在半空。
他万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个人竟会牵扯进来。
“你清楚秦皇陵的所在？”
张日山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顾瑄，声音压得很低。
顾瑄只是无所谓地扬了扬眉梢：“可能吧。”
张日山立刻明白，顾瑄绝非信口开河，手里必然握着某些关键的讯息，或是确凿的线索。
“直接说，你的条件。”
张日山心里透亮，天下没有白得的便宜，顾瑄绝不会无缘无故将如此重要的位置透露给他。
否则顾瑄自己早该动身了，何必绕这个圈子。
顾瑄神色收敛，变得郑重：“没什么条件，只是想劳烦张处长协助处理一件小事。”
“何事？”
“今日我出门时，察觉有辆车始终尾随。
想请张处长动用资源，帮我查清跟踪者的底细。”
张日山轻轻皱起眉：“这等事对你而言，应当易如反掌。
何必特意来寻我？”
顾瑄低叹一声，显出几分无奈：“专业的事，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
不瞒你说，我急需弄清这伙人的来历、他们的藏身之处，以及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此事对我至关重要，因此才来求助。”
对于顾瑄话里若有似无的恭维，张日山并未被扰乱心神。
他带着探究的口吻问道：“对方很难对付？让你不敢贸然行动？……你可是招惹了什么人？”
顾瑄摊开双手，摆出一副坦然姿态：“我是个生意人，向来讲究与人为善、以诚立身，怎会轻易得罪人？”
张日山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
顾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轻咳一声：“……若真要说曾与谁结过梁子，那倒确实有一位——裘德考。
你应该听说过这老家伙。
如果非得指出一个，恐怕也只有他了。”
张日山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裘德考？再没有别人了？我记得你在几次拍卖会上风头颇劲，难道就没惹上别的麻烦？”
顾瑄被这一问，骤然想起此前竞拍怒海蛟龙蛋时，曾与另两位颇有分量的人物有过一番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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