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祭灵，修罗花开
萧绝看了一眼影一怀里震动越发剧烈的盒子。
那里面不仅有救命的药，现在看来，还藏着致命的毒。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嫌麻烦，直接毁了这鬼东西。但现在不行。那是呦呦的希望。
“九爷。”萧绝忽然开口。
“干嘛？”九爷正趴在萧绝肩膀上，嫌弃地看着底下的虫子，“这种低等生物，看着就倒胃口。”
“借你的火一用。”
“哈？”九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绝一把抓住了后颈皮。
萧绝另一只手按在寒玉盒上，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纯阳内力毫无保留地灌入盒中，同时将九爷往盒盖上一按。
“嗷！萧绝你个杀千刀的！”
九爷怪叫一声，但身体却诚实地亮起了一层耀眼的白光。那是九尾灵狐特有的净化之火，专克世间一切污秽。
白光与萧绝的纯阳内力融合，顺着盒子的缝隙钻了进去。
吱——！
盒子里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黑烟从盒子里冒出来，腥臭无比。
楼下的穆青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惨叫，七窍流血。母蛊受创，他这个饲养者自然遭到了反噬。
“不可能……那是千年怨气养出来的蛊王……”穆青难以置信地看着二楼那个被白光笼罩的男人。
萧绝收回手，将有些萎靡的九爷塞回怀里。
“走。”
他不再废话，一把抓起寒玉盒，身形如大鹏展翅，直接撞碎了二楼的窗棂。
影一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冲出森罗殿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巨大的穹顶轰然坍塌，将判官、穆青、还有那一殿的贪婪与罪恶，统统埋葬在了废墟与尘埃之中。
夜风微凉。
萧绝站在魔市的一处高楼屋顶，回头看了一眼那腾起的烟尘。
“王爷，”影一低声问道，“不斩草除根吗？”
那个穆青虽然受了重伤，但未必能死。判官更是深不可测。
萧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此时的寒玉盒已经恢复了平静，那股阴冷的死气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草木香气。
“两狗相争，必有一死。”萧绝转身，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剩下的那条，若是还能爬出来找本王报仇，那是他的本事。”
他现在没空陪这些疯子玩。
……
与此同时，废墟深处。
一块巨大的横梁下，判官面具碎裂，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他看着不远处被乱石压断了双腿、正大口吐血的穆青，眼神冰冷。
“你毁了我的森罗殿。”
判官捡起地上那支断裂的毛笔，一步步走向穆青。
穆青却在笑，一边笑一边吐血：“毁了好……毁了好……大家都别想好过……”
噗。
断笔刺穿了穆青的喉咙。
原本坍塌的森罗殿，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
烟尘并未散去，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定格在半空，凝固成灰蒙蒙的雾障。萧绝提着寒玉盒的手微微一沉，那原本已经平静下去的盒子，此刻竟烫得惊人。
“不对劲。”
萧绝停下脚步，目光穿透灰雾，落在废墟中央那堆乱石之上。
穆青被判官一笔穿喉，断了气机，这是他亲眼所见。
可此刻，那堆乱石下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咳……咳咳……”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一只血淋淋的手推开了压在身上的断梁。
穆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穆青”。那是一张少年的脸，苍白、稚嫩，却透着一股子近乎妖异的死气。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嘴角挂着那个贯穿喉咙的血洞，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甚至还在笑。
“大燕摄政王，森罗殿判官……”
少年的声音变得空灵飘忽，“你们以为，杀了那个替身傀儡，这局就破了吗？”
判官猛地一顿，面具后的瞳孔骤缩：“傀儡术？你是穆家那个天生残魂的小儿子？”
“我是谁不重要。”少年抬起手，指尖沾着喉咙处的鲜血，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古怪的符文，“重要的是，今日这森罗殿里的生魂，足够唤醒圣物了。”
他那双漆黑得没有眼白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萧绝手中的寒玉盒。
“起。”
少年唇瓣开合，吐出一个晦涩古老的音节。
轰——！
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轰鸣。
萧绝手中的寒玉盒猛地弹开，那截焦黑的养魂木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
原本枯死的外皮瞬间炸裂，露出了里面鲜红如血的纹理。那些纹理疯狂蠕动、蔓延，眨眼间便在空中勾勒出一朵巨大的、妖冶的花朵虚影。
花开六瓣，色如赤金，花蕊处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修罗花！”九爷从萧绝怀里探出头，狐狸眼此刻瞪得滚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这小子疯了！他在用自己的命祭花！这玩意儿是上古邪物，专门吞噬生机，一旦开了就合不上！”
随着花影成型，整个森罗殿仿佛被扣进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琉璃罩中。
所有的出口，封死。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么枯了！”
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只见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商贾权贵，此刻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们的皮肤失去光泽，头发花白脱落，精气神化作一丝丝红色的雾气，不受控制地朝着半空中的修罗花涌去。
仅仅几息之间，几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枯骨。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养魂木。”少年站在花影之下，身体也在迅速透明化，可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癫狂，“它是药，也是毒。想要救人？先拿命来填！”
“混账！”
判官怒喝一声，手中长如意挥出，一道漆黑的劲气直取少年面门。
然而那劲气在触碰到血色花影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反倒是判官自己，身形猛地一晃，捂着胸口倒退数步，一口黑血喷洒而出。
“别费力气了。”少年张开双臂，“修罗领域之内，众生平等。动用内力越狠，死得越快。”
萧绝一直没动。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股阴冷的吸力拉扯着体内的生机。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极其霸道，不仅吸食血肉，更在侵蚀神魂。
脑海中开始出现重重叠叠的幻影，耳边全是恶鬼索命的嘶吼。
“王爷！”影一单膝跪地，用刀拄着地面，面色惨白如纸。他是习武之人，气血旺盛，此刻反倒成了修罗花最先锁定的“大餐”。
萧绝垂眸，看了一眼影一，又看了一眼怀里正在拼命释放白光抵抗的九爷。
“九爷，护住影一。”
萧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沉稳。
“那你呢？”九爷急得尾巴乱甩，“这鬼东西邪门得很，你的纯阳内力虽然克制阴邪，但这花已经开了灵智，它在把你当养料！”
“养料？”
萧绝扯了扯嘴角。
“本王这辈子，当过刀，当过盾，当过阎王。”
他一步步走向那朵巨大的修罗花，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被踩出一个深坑。
“唯独没当过花肥。”
嗡。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萧绝身上爆发开来。那不再是单纯的内力，而是一种经过尸山血海淬炼出来的煞气。这煞气浓烈到了极致，竟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头黑色的麒麟虚影，仰天长啸。
“你……”少年的残魂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萧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你疯了？你不怕被吸干精血而亡吗？”
萧绝没有理会他。他走到那悬浮的养魂木下方，抬起头，看着那朵遮天蔽日的妖花。
那花蕊中的无数张人脸正对着他狞笑，贪婪地想要吞噬这个气血最旺盛的祭品。
“呦呦在等药。”
萧绝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金红色的火焰骤然腾起。
“这木头，本王要了。”
“这花，本王也要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那截养魂木。
轰隆！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击。修罗花的红光与萧绝手中的金焰疯狂撕咬，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不可能……凡人之躯，怎么可能抗衡修罗之力……”少年的身形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沐浴在血光中的男人。
那个男人此时七窍都在流血，皮肤上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伤口，看起来狼狈至极。
“给我……碎！”
萧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五指猛地收拢，竟是直接抓住了那截滚烫的养魂木。
滋滋滋——！
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修罗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巨大的花影开始剧烈颤抖，原本贪婪的吸力瞬间变成了惊恐的排斥。
它感觉到了，这个男人体内的煞气比它还要凶，比它还要恶！
“啊——！”
一直处于震惊中的金不移，此刻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威压，两眼一翻晕死过去。而那些实力稍弱的杀手和宾客，更是早已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判官拄着长如意，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他看着那个在红光中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面具后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疯子……”判官喃喃自语，“为了一个女儿，竟然敢以凡胎肉体去硬撼鬼神之力……萧绝，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那个少年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主阵之人的支撑，再加上萧绝那蛮横无理的镇压，修罗花发出一声哀鸣，巨大的花影迅速收缩，最后化作一道红光，钻回了养魂木中。
啪嗒。
养魂木失去了悬浮的力量，落在了萧绝焦黑的手掌心。
此刻的养魂木，不再是之前的枯黑模样，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上面隐隐浮现出一朵闭合的花苞纹路。
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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