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疗养院情况有变

第二天早上，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祁愿先醒了。

她眨了眨眼，感受着属于张起灵身体的宽阔肩膀和修长四肢，还有……身边传来的、均匀温热的呼吸。

侧过头，张起灵顶着她的身体还在睡。

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安静无害。

祁愿静静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在睡了一觉后似乎沉淀了不少。

她其实对男女关系不怎么感兴趣，之前也习惯了单身，一直觉得无牵无挂很自在。

但是现在这情况吧，有一点她很确定——

她不讨厌和他产生这样的联系。

甚至，有点喜欢。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准备走进卫生间洗漱。

背后却突然传来了动静，张起灵猛地窜过来拉住她的手，一阵天旋地转……

祁愿回到自己的身体时还懵了一下，直到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卫生间传出放水声，这才有点恍然，他这是怕她用他的身体上厕所？

她有些好笑地调侃道：“这时候才来害羞，不觉得太晚了吗？之前这么多天，我都摸过多少次了？你的长短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闭嘴！”他的声音罕见的带了点情绪，这让祁愿的嘴角更是压不下来。

“我就不！”祁愿的声音充满了笑意，“我都不介意你摸了我的身体，你又何必这么小气，哈哈哈哈！”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

张起灵板着脸走出来，耳根那点薄红还没完全褪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或者说，是强装的平静。

祁愿已经笑眯眯地坐在床边，晃着腿看他，眼神里全是得逞的坏笑。

“笑够了？”张起灵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看她。

“没呢，”祁愿托着腮，“看你害羞，我能乐一整天。”

张起灵放下杯子，转身看她，眼神有点无奈，又有点认命：“……随你。”

这话说得，倒像是纵容了。

祁愿挑了挑眉，觉得更有趣了。她从床上蹦下来，几步窜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说真的，”她收敛了点玩笑，但眼里还是亮晶晶的，“昨晚我不是糊弄你。”

张起灵垂眼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这人吧，以前光顾着在那些世界完成任务，攒积分，和各种世界意识掰腕子……没怎么想过这些事。”祁愿表情有点不自在，这是她难得露出点“没把握”的神情，“感情啊，男女关系啊，对我来说……挺陌生的。可能有时候说话做事，没太注意分寸，让你觉得……轻佻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我道歉。”

张起灵眼神微动，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这些。

他摇了摇头：“不用。”

“要的。”祁愿坚持，“你昨天说得对，有些事……不该随便。”

“所以，在我没想明白之前，我保证，不会再用‘测试’当借口，对你……那样了。”

张起灵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眼底深处那点原本的无奈和纵容，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更柔和的情绪。

“嗯。”他低声应道。

“但是！”祁愿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种理直气壮的调调，“牵手换身体这种正事，可不能耽误！需要的时候，该牵还得牵！”

张起灵：“……”

他有时候真的跟不上她跳跃的思路。

没几分钟，两人又换了过来，祁愿正常洗漱，张起灵自己尝试着煮了一锅白粥。

虽然稀了点，但熟了，没有糊也没夹生，也算是个进步。

祁愿一边吃一边夸奖他，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

今天她没有偷懒，很正常地上了一天班。

吃过晚饭收拾好之后，祁愿和张起灵分享一张书桌，各忙各的。

张起灵坚决要求洗漱和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换回各自的身体，所以刚洗完澡的两人都还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似乎真的将那本《人情往来》当成了某种重要的档案在整理，垂着眼眸，钢笔尖在纸页上缓慢移动，添写了很多备注和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符号。

祁愿坐在他旁边，拿着仿纸平板登记各地黑市交易的数据，计算利润，规划下一批货的品类和数量。

小台灯的光晕将两人并肩而坐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安静而亲密。

屋子里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和偶尔平板发出的轻微点击声。

突然，祁愿指尖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窗外。

几乎是同时，张起灵也停下了笔，侧耳倾听。

几秒钟后，一阵极有节奏的、轻微的叩门声响起——三长，两短，停顿，再三短。

是黑瞎子那边的暗号。

祁愿和张起灵对视一眼。

张起灵合上笔记本，连同钢笔一起收进空间，祁愿也瞬间将平板收回空间。

祁愿起身，走到门后，低声问：“谁？”

“是我，阿彪。”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但依稀可辨的声音，带着点急促，“黑爷有急信，让我务必当面交给张同志。”

阿彪上次祁愿见过，声音也属于他本人，于是她立刻打开门。

对方还是那副不起眼的工人打扮，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他手里拿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边缘有些磨损。

“张同志。”阿彪闪身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对着屋里的两人点了点头，目光主要落在“张雪松”身上。

“黑爷让我赶过来的，青海那边，有新的发现，很急。”阿彪语速很快，将文件袋双手递上。

张起灵接过之后立刻拿出文件，专注地看着上面的信息。

“坐，喝口水。”祁愿倒了一杯水给阿彪，请他坐下。

张起灵看着文件，眉头渐渐皱紧。

祁愿忍不住凑到他旁边看了看，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但关键信息很清晰：

“……老刀传回消息，疗养院核心区最近动作异常。三天前的半夜，又有一批‘病人’被送进去，这次人数较多，约八九人，来源不明。次日，核心区戒严升级，外围后勤人员被严令不得靠近，连食堂送餐都只到指定交接点。”

“……老刀设法接触了一个相熟的司机班老师傅，对方酒后吐真言，说感觉‘里面’气氛不对，很压抑，偶尔能听到一些……不像人声的动静，还有奇怪的焦糊味飘出来。老师傅说，他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心里这么毛。”

“……更关键的是，老刀买通了里面的后勤，对方冒险靠近观察，发现核心区一栋独立小楼的后面，新建了一个简易的砖砌焚烧炉，这几天一直在冒烟，味道……很怪，不是烧煤或柴火的味道。老刀怀疑，他们在处理什么东西，或者……人。”

信纸末尾，是黑瞎子力透纸背的几行字：“情况有变，老刀判断，疗养院内部实验可能到了某个关键阶段，或者出了某种‘事故’。需尽快决定，是继续观望，还是采取进一步行动。我个人建议，不宜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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