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欺人太甚
胳膊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刮痕，深浅不一，有些已渗出淡红色血珠。
膝盖处磨破了大片皮，裸露的皮肤红肿破溃，渗着鲜红血丝，混着灰土结成暗色痂块。
她就那么蔫蔫地站着，小嘴委屈地瘪着，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不肯哭出来。
褚明禧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蹲下来，膝盖抵着冰凉的地砖，动作很慢、很轻，用微微发烫的掌心，一遍又一遍蹭了蹭女儿的小脸，拭去她眉心沾着的灰。
声音放得极软，几乎成了气音。
“妈妈不疼，真不疼。宝宝呢？疼不疼？身上还难受不？”
谢知雨先使劲摆了摆脑袋，小辫子甩得晃荡，接着又猛点了两下头，动作急切得像要把所有委屈都点出来。
眼眶霎时泛红，泪珠子在里头直打转，亮晶晶的，摇摇欲坠，却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憋着，一颗也没让它们滚下来。
褚明禧一把攥住她的小手，指尖微微发紧，掌心温热而有力，随即凑近她娇嫩的小脸旁，轻轻哈了口气那气息温润绵长，带着一丝安抚的暖意。
接着，她又用柔软的指尖，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揉了揉女儿手背上那点微微泛红的印子，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朵初绽的花瓣。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软得像刚弹开的棉花糖，又裹着沉甸甸的心疼。
“是妈妈没盯紧，一个疏忽，就让你被人欺负了……真的对不住啊，宝宝……
往后谁要是再敢动你一下，一秒都不能等！立刻、马上喊妈妈！听见没有？不许忍，不许怕，更不许自己扛！”
“哟演得挺带劲儿嘛？这眼泪都还没掉下来呢，戏份倒是全齐了？继续啊！可别半途收工！”
一声尖利又冰冷的冷笑猛地劈过来，像一块碎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刺耳又突兀。
对面站着个女人，细高跟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哐、哐、哐”三声短促又凌厉的脆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肩线笔挺的香奈儿套装，米白色外套配深棕短裙，乍看确实体面又端方可那头精心打理过的栗色卷发，此刻却蓬乱不堪，几缕碎发支棱着，活像刚被一阵狂风狠狠卷过。
她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下颌绷得死紧，整张脸阴沉铁青，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讥诮。
正是上回在商场VIP层，为一条限量版蓝灰丝质领带，当众跟褚明禧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孙太太。
她身旁杵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约莫六七岁年纪，穿着印有卡通火箭的红色T恤，小脸涨得通红，脸颊上横亘着三四道新鲜抓痕，又红又亮，边缘还泛着细微血丝。
他一边齉着鼻子、抽抽搭搭地吸气，一边张着嘴，喉咙里挤出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哇啊疼！好疼啊妈妈她推我！她使劲儿推我！”
孙太太嗓门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划破空气，一边扬起胳膊，把儿子往警察面前一拽，一边用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直直戳向褚明禧的方向。
“警察同志您快瞧瞧！您来评评理！这演技，不去横店拍古装大片都可惜了！明明是她闺女先动手一把揪住我家宝儿衣领，铆足了劲儿往前猛推！把我家孩子直接掀翻在地，后脑勺‘咚’一声磕在瓷砖上！您再仔细瞅瞅这小脸蛋，抓成这样，还怎么见人？这叫破相！懂不懂？！”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尾都泛起了血丝，手指干脆不再虚指，而是带着一股狠劲儿，直直戳向褚明禧的额角，指甲几乎要刮到皮肤。
“别以为披着‘谢太太’这三个字，就真能横着走、踩着别人过日子！我们不吃这套！一点都！不！吃！”
“我老公？早被你们谢氏一脚踹出门了！就因为上次那条破领带！合同撕了、项目撤了、连茶水间都没他坐的位置！现在他跟谢家，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姓谢的再牛、再硬气、再有后台，也管不到我家门缝里来！更别想用身份压我们母子一头谁给你的胆子？！”
褚明禧脸色骤然一白，不是苍白，而是被气得发青的煞白。
她猛地将女儿往身后一拉，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小丫头的马尾辫都被拂得轻轻一荡。
紧接着，她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骤然出鞘的冷剑，唇线绷成一道凌厉的直线，眼底再无半分方才的柔软与克制，只剩翻涌的寒霜与凛冽的怒意哪还有半分客气？
“您这脑子是泡过咸菜缸了吧？还是昨天吃错药了？谁欺负谁？您儿子跟张蔷家那个耀祖，合伙霸凌我闺女多久了？自己数得清吗？”
“抢她铅笔盒、把她书包扔进臭烘烘的垃圾桶、堵在女厕所门口冲她鬼叫吓唬她……
今天更绝，当就在边上冷眼看着，俩人围成一圈，叉着腰，扬起一把把细沙，往我闺女脸上狠命地扬！我刚拐出走廊转角就看见这一幕，心口‘咚’地一沉，像被铁锤砸中，血都凉了半截，整个人都麻住了！
我拔腿冲过去拦，您儿子眼皮都不抬，抬手就朝我脸颊狠狠扇过来，掌风都刮到我耳朵边了！”
“您倒说说，到底谁才是挨打的那个？谁先挥的手？要不咱现在就去调监控看看？
哦差点忘了，您儿子专挑摄像头照不到的死角动手，蹲坑后面、楼梯拐弯处、储物间门缝里……孙太太，您教出来的孩子这样，夜里睡得着觉不？做噩梦时，会不会梦见我闺女那双红肿发烫的眼睛？”
“还有张蔷！嘴上‘姐妹长、姐妹短’叫得亲热，甜得像裹了蜜糖，背地里干的事，您心里真没数？麻烦您回去好好管管自家那尊小霸王！别再纵着他，把他惯成校园小混混！”
褚明禧气得手都在抖，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着冰碴子。
她前脚刚走出幼儿园走廊，裙摆还沾着窗台边蹭下的灰，一扭头，就见谢知雨缩在墙角阴影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小脸被沙子糊得灰扑扑的，睫毛上挂着晶亮的泪珠。
(https://www.lewenn.com/lw58699/3030779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