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到底图个啥
“咳,这都几点啦?听说夫人那边……应该早就闹完婚现场了吧?估计这会儿都到家歇着了?咱……咱要不要也先回公司,或者……回公寓?至少先吃口热乎饭?”
张特助实在忍不了了,“唰”地冲过去,一把攥住他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掐进肉里,不由分说往旁边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菩萨爷!求您嘴上贴个封条行不行!求您积点德!积点德!”
话音刚落,他裤兜里手机嗡地震了一下,短促、突兀,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突然震颤。
他飞快摸出来,屏幕亮光映亮了半张焦灼的脸。
他低头扫了一眼,眉头猛地一拧,犹豫两秒,又迅速收起表情,几步上前,脚步稳而沉,把手机屏幕朝向谢知晏,指尖微顿。
“谢总,金海湾会所刚把太太那晚的全部录像打包发过来了……画质很清,角度也很全。这会儿……还要给您邮箱里再发一份不?”
谢知晏终于抬起了头,视线缓缓从那片空荡荡的沙坑挪开,目光掠过韩秘书僵住的笑脸、张特助绷紧的下颌,最终落在那方微微发亮的手机屏幕上。
瞳孔深处,像有暗潮涌过,却终究没激起一丝涟漪。
他站起来,衣摆垂落,身形挺直如松。
只淡漠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声音平静无波。
“不用了。”
现在看这些,图个啥呢?
图心更冷一点?
还是图记忆更碎一点?
光是想想,胃里就直泛酸水,一股又涩又冲的酸味儿直往上顶,喉头都跟着发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地干呕出来。
张特助右眼皮直跳,一下、两下、三下,跳得又急又沉,心口也跟着“咯噔咯噔”响个不停,那声音又闷又重,活像有人在胸腔里敲一只小鼓,咚咚咚,敲得人脑仁发麻、手心冒汗。
“要不……您还是瞄一眼?就一眼?”
他声音发虚,尾音微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万一太太她压根没……没出什么事呢?”
话还没甩完,他兜里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嗡嗡狂震起来,震动声又急又密,震得裤兜都在微微发抖,仿佛再晚接一秒,那手机就要炸开似的。
张特助一愣,手指条件反射般按了接听键,语调还带着未散的慌乱。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干脆利落、字字清晰的女声,语气公事公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您好,城北公安分局。请问是张郎先生吗?”
张郎忙不迭应声,语速飞快,连带吸了口气。
“啊对对,是我!是我本人!”
女警顿了顿,嗓音里明显带了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嗯……这边有位褚女士,非说要找您说话,特别坚持,拦都拦不住。”
张特助还没回过神,听筒里“啪”一声脆响,话筒被迅速抢走,通话对象瞬间换了人。
一个又轻又慌、明显压着嗓子的声音急促地钻了出来褚明禧一只手死死捂住话筒,另一只手似乎还在紧张地揪着衣角,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张特助!是我!是我褚明禧!救命!江湖告急!能麻烦你火速来局里接我一下吗?我在城北分局!就在门口的调解室!求你了!快!!”
是太太!
张特助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惊得自己都打了个磕绊。
“哈?太太?您咋进派出所了?!这……这到底出啥事了?!”
褚明禧喘了口气,声音更急更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别问了别问了!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我好像捅娄子了!大娄子!三句话根本解释不清!你一个人悄悄来,打车来,千万别开车,更千万千万别告诉谢知晏!他能当场把我活埋了!真的!我发誓!一字都别露啊!求你了!快点!!!”
两人像被点了穴,浑身僵直,齐刷刷、慢半拍地扭过脖子,脖颈处的肌肉绷得笔直,目光直勾勾钉在谢知晏身上,瞳孔里满是惊惶与无措。
而谢知晏,不知啥时候就已经盯着那通电话看了身形纹丝不动,眉峰微敛,眼底却沉得能舀出水来,黑得瘆人,仿佛深渊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无声地吞没了所有光亮。
夜风一吹,卷起几片枯黄干瘪的梧桐叶子,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发出窸窣的轻响,随后又倏地被刮向远处,消失在昏黄的路灯影里。
韩秘书和张特助并排站在警局门口台阶下,齐齐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玻璃门,彼此对视一眼,喉结微动,谁都没敢吭声。
两人几乎在同一秒默默抬手,用掌心严严实实地捂住眼睛,指尖微微发紧??
完了,爹炸了。
城北分局,接待大厅。
灯光惨白,映得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微涩气味。
褚明禧挂掉电话,指节略显僵硬地松开手机,把那台屏幕碎裂、边缘还沾着泥点的手机,轻轻还给旁边那位穿制服的女警姐姐。
她垂下手,顺手摸了摸裤兜指尖触到一堆细小尖锐的碎碴子,硌得掌心发麻,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余温。
手机早被人当着面狠狠一脚跺烂,黑色机身扭曲变形,屏幕蛛网般密布裂痕,彻底黑屏死机,连开机键都深深凹陷下去,再无一丝反应。
她垂下眼,目光缓缓落下,看向紧紧贴在自己腿边的那个小不点。
谢知雨浑身沾满灰土,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衣裤上全是脏污和蹭痕,活像只刚从煤堆里滚出来的奶猫,怯生生地仰着小脸,鼻尖还糊着一小块灰,睫毛颤巍巍地扑闪着。
她伸出两只攥得发红的小脏手,指尖带着薄薄一层灰,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扯了扯褚明禧的裤脚。
“妈妈,你疼不疼呀?”
声音细细软软,尾音微微发抖,像是含了一颗快要融化的糖。
褚明禧头发散乱,几缕湿发黏在额角,脸上一道灰印横在左颊,一道泥痕斜斜掠过下巴,粉色卫衣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歪斜,袖子高高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手腕内侧几道新鲜的红印子格外刺眼是被人尖利指甲狠狠挠出来的,皮肉微微翻卷,边缘泛着血丝。
而女儿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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