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从容淡定
可为啥……
换不来她回头,认真看他一眼呢?
张特助抬手,狠狠搓了搓酸胀的眼角,指腹蹭过微红的皮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哎哟喂,这破眼睛咋还自己淌水了?
呜哇又烫又涩,止都止不住!
场面热闹得像过年,亲戚朋友全来了,鞭炮声、笑闹声、敬酒声混作一团。
朋友圈刷屏都是他和童谣的合影,滤镜柔光加九宫格排版,配文全是“百年好合”“天作之合”“终于等到你”。
可褚明禧呢?
一个影子都没露,连条祝福短信、一个点赞表情,都没有。
她真就……
彻底放下了?
他当着几百号人给童谣跪下、单膝点地、掏出戒指、声音洪亮地说“我愿意”的时候,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真能眼睁睁看着,站在人群最远的角落,攥着包带,指甲掐进掌心,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啥反应都不带?
周棋安低头瞥了眼童谣的手。
那枚戒指镶得挺打眼,钻石大得晃眼,火彩炸开一簇冷光全球只此一枚,五亿起步,不是钱的事,是排号都抢不到,拍卖行经理打电话时手都在抖。
可盯着它,他胸口反倒发闷,像被什么硬物死死抵住,又沉又堵,跟塞了团吸饱水的旧毛巾似的,喘气都费劲。
本来想好的。
谢知晏越难堪,他越痛快。
褚明禧越狼狈,他越解气。
结果呢?
啥也没等到没有电话轰炸,没有深夜醉酒哭诉,没有朋友圈阴阳怪气,甚至连一张偷拍他婚礼现场的照片,都没在社交平台流出来。
只有一股没来由的烦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又空落落的,仿佛心口被挖走了一块。
它甩不掉,也咽不下,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刺,扎在神经末梢,隐隐作痛。
“棋安哥?”
童谣踮起脚尖,微微仰起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拽了拽他左臂袖口处那道笔挺的褶皱。
“你走神啦?是不是站太久,腿酸了,累着了?”
周棋安猛地回神,眼底那抹涣散的光骤然一收,仿佛被冷水泼醒。
他飞快地把那些翻涌上来的、乱七八糟的情绪酸涩的、不甘的、焦躁的、还有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统统一把摁回去,死死按进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转过脸,朝她露出一个极自然的笑容,嘴角往上提了提,弧度恰到好处,声音也放得轻快又温柔。
“没事儿,就是看你今天穿这身裙子,裙摆蓬松,颜色娇嫩,衬得整个人亮晶晶的,特别亮眼。”
他干吗非盼着褚明禧出现?
他就是想瞅瞅她吃瘪的样子罢了??
对,纯粹是想看看她后悔不后悔,后悔当初那么决绝地转身,后悔那一句“我们之间,早就完了”说得太过笃定。
就这么简单。
他早跟自己讲清楚了。
这场婚礼,从头到尾,纯粹为膈应至于褚明禧?
压根儿没往心上放,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未曾掀起。
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
一百个不可能。
他低头吻住童谣,嘴唇碰上去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樱花味唇膏香气。
额头抵着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嗓音放得又低又稳,目光坦荡地迎向正前方那台架好的摄像机,再缓缓扫过满场衣香鬓影、笑容满面的宾客,字字清晰、笑意盈盈地说。
“谣谣,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童谣耳朵尖都红透了,像染了层薄薄的胭脂,耳垂小巧玲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搂紧他劲瘦的腰,脸颊贴着他西装外套上细密的暗纹,小声嘀咕,声音里裹着羞怯与期待。
“那你答应我,以后天天宠我,只疼我一个,眼里再装不下别人,好不好?”
周棋安胳膊一收,将她更紧地拢进怀里,下颌微扬,笑得笃定而从容。
“一定。”
.??
幼儿园大门早就锁上了,铁门冰冷沉寂,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
园外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像一层薄薄的雾。
园子里静得只剩风刮过梧桐树梢的声音,沙沙、沙沙,时断时续,空旷得令人心头发紧。
谢知晏还坐在门口那几级水泥台阶上,脊背微弯,双肩松弛,一动不动。
夜风拂过他额前碎发,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静静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城市灯火,目光空茫,像一尊被遗忘在街角的石像。
韩秘书和张特助远远地杵在那棵高大挺拔的银杏树底下,彼此隔着三步距离,谁也不敢轻易挪动半步。
两人眼观鼻、鼻观心,目光频频交汇,又飞快错开,无声地互相递着眼色,眉梢微蹙,嘴角紧抿,仿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远处那个孤峭沉默的身影。
最后,韩秘书牙一咬,心一横,硬着头皮端出一副“关怀老板”的诚恳姿态,踮起脚尖,踩着近乎虚浮的猫步,一步一停、一步一犹豫地挪了过去。
鞋跟敲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微而局促的“嗒、嗒”声,像他此刻悬在半空的心跳。
他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努力挤出点轻松劲儿,声音却干涩发紧。
“老板,您看啊,失恋这事儿吧……它真就跟感冒差不多,来得猛、去得快,难受个三五天,熬过去就好了。外头好姑娘多的是,知书达理的、落落大方的、温柔体贴的……咱们何必……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张特助在后头急得直跺脚,鞋底一下下碾着地面的落叶,额角青筋微跳,压着嗓子嘶吼。
“闭嘴!求你!现在立刻马上闭嘴!还能活!”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下意识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谢知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睫毛低垂,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片沉静如深潭的灰影。
他就那么静静盯着面前那个沙坑??
那是白天,褚明禧蹲在那儿,膝头沾着细沙,发丝被风轻轻撩起,手把手教女儿堆城堡留下的痕迹。
小小的铲子还斜插在沙里,一旁散落着几颗彩色贝壳,边缘微润,仿佛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韩秘书搓搓手,掌心沁汗,讪讪一笑,试探着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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